戚许不说话,在手机上和助理沟通退房的事情,又叫他帮忙跑腿,需要买的东西稍等列目出来给到对方。
楼层太高,戚国栋提溜着行李箱,姜莱想搭把手,戚国栋不让:“你扶着点你哥,别哪下没站稳轱辘下去。”
姜莱点头应好,局促地站在戚许身边。
楼梯间声控灯的光线,昏黄而陈旧,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打碎在乌漆嘛黑的台阶上。
戚国栋呼哧呼哧地走了半层楼,回头见两个人还站在那:“你们俩表演木头人呢?”
姜莱局促地掺起戚许的手,声音不大:“走吧。”
戚许高她太多,她必须将他的右臂绕过自己后颈,这个姿势迫使他的身体不得不向她这一侧倾斜。
每一次上行,拐杖先探向上一级台阶,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他并没有把全部力气放在她身上,仍是用完好的左腿施力。
一个人上下几次都不会累的楼层,偏偏这一次,呼吸乱了,节奏也乱了。
视线被局限在眼前一片狭小的区域。
她只想快点上到四楼。
戚许的气息滚烫,喷薄在她发顶和额际,垂眼,便看到她沁出汗珠的洁白后颈,和那微微颤抖的绒绒的碎发。
他希望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
戚国栋停在四楼,等了好半天,才看到俩人晃晃悠悠的上来。
“你俩的腿脚加一块快没有我这个五十多岁的人好。”
“证明国栋爸爸你还年轻。”
“小嘴还是这么甜。”戚国栋往姜莱房门口站了站,“你哥屋子什么没有,先去你屋坐坐吧。”
姜莱从戚许的臂下钻出来,微微喘着气,从包里摸出干巴巴的一片钥匙,开门,开灯,屋子里还留有排骨和饭香。
饭桌和厨房收拾得很干净,小姑娘留了两颗桃子在桌上,当做这顿饭的回礼。小姑娘饭量不大,锅里还焖着不少排骨,饭锅里的饭只没了一勺。
冰箱里还有辣椒鸡蛋土豆,怕戚国栋太饿,想做一个辣椒炒鸡蛋,算着应该够三个人吃。
谁知,她刚拿出鸡蛋,就听见戚国栋在客厅叫他。
戚国栋的行李箱摊开着,里面全是好吃的,全是姜莱爱吃的。
“时间太赶了,准备的不充分,这还是你翠姨帮我一块弄的,要是我来估计更是一团糟。”
姜莱一时忘了反应。
戚国栋无所察觉地念叨着:“国外不敢国内,一样的食材也不一定做出一样的味道。一看你平常就不好好吃饭,快瘦成麻杆了。”
姜莱鼻尖泛酸,笑着:“哪有那么夸张。”
“还没有呢,问问你哥,是不是瘦了好多?”
一直靠在墙边的戚许,目光顺势落在她身上。
从她微湿的鬓角开始,掠过那缕粘在颈侧的头发,小巧精致的一张脸,眼睛鼻尖泛红,为了忍住眼泪,嘴唇咬得泛白。
再向下,纤细的脖颈,瘦弱的肩膀,不盈一握的腰肢,笔直的双腿。
是记忆里的姜莱,又不完全是。
过去她总是笑盈盈的,灵动活泼,如今更多的是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姜莱被他如实质的眼神烫到,所过之处,让她下意识地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时间被这黏着的视线拉长了。
终于,他的目光再次回到她眼睛,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扯断无形之中缠着的丝。
“瘦了。”
戚国栋鼻孔出气:“既然你两个眼睛都看到瘦了,还在那里干站着做什么,不是会做饭,快给你妹妹做饭去。”
戚许勾唇笑:“我现在是病号。”
“你是啥都得做,谁让你是哥哥。”
姜莱抬手抹了把湿漉漉的眼睛:“我来就好。”
姜莱逃也似的躲进厨房,戚国栋在外头教训戚许,让他把东西放冰箱,眼里要有活儿。
戚许默不作声一手拄拐一手提着东西,只用一只手,每次只能拎一袋,一趟趟进出厨房。
姜莱继续炒菜,头也没回:“你别弄了,一会儿我自己来就好。”
“东西不多,没几趟了。”
“那也不用。”
“你不用这么紧张,既然你已经开始了新生活,我不会再做什么。”
“什么意思?”
“你这几天拼命想要向我证明的,”戚许关上冰箱门,重新凝着她,“我们只是普通的兄妹关系。”
姜莱攥紧炒勺,没有说话。
“是我该向你道歉。”
“你想说什么?”
“当初你闯进我的房间坐在我腿上亲我的时候,我该拒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