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把人关进了锅炉房,他让对方不要急,他去叫大人过来开门。
小男孩的家长此时因为找小男孩已经急得快哭了,大人孩子绕着小区吆喝着。
戚许帮忙带路,小男孩被成功放了出来,家长问怎么回事,小孩为了合群,反过来说是戚许关的。
家长闹到了戚爷爷戚奶奶面前,把他形容成外来入侵的品种,说他小小年纪草菅人命,是个天生坏种。
事情愈演愈烈,所有人对戚许避之不及,那些夸他的喜欢他的,通通换了阵营。
没有办法。
戚国栋带着他搬离了小区,顺便换了所学校。
戚许把糖葫芦递到她手上,视线顺着男生消失的方向,多看了几眼,又转回来看向姜莱。
姜莱的睫毛上挂了一层白霜,眉心微蹙,嘴唇紧抿,定定地看着他。
他无法确定,下一刻会从她的嘴里说出什么话。
你好可怕,你是个坏种,你……
“你怎么只买了一根糖葫芦啊?”姜莱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哥哥,你不吃吗?”
姜莱瞳孔漆黑,不见一丝阴霾,只有对万事万物抱有天然的好奇与善意,像一小束行走的阳光,照到哪里,哪里就显得通透。
反而衬得那一刻的他,阴暗潮湿。
戚许打字:「你不相信他的话吗?」
姜莱接过糖葫芦,凑过去看,一脸的难以置信:“你是我哥哥,他又不是,我为什么要相信他?”
戚许瞳孔轻颤,一时忘了反应。
姜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难道有个人突然跑来和你说我是一个撒谎精,你也会信以为真吗?”
戚许没有回答。
良久,抬手捏了捏她帽子上的毛球:「吃吧」
冰糖葫芦的糖壳亮得晃眼,琥珀色的光流淌在每一颗饱满的山楂上。她咬下最顶端那颗,“咔嚓”一声,极清脆的碎裂声,从齿尖直抵耳膜,像踩碎一片薄冰。
又酸又甜又冰。
是独属于这个季节的味道。
姜莱半眯着眼,重提一开始的问题:“你怎么只买了我的糖葫芦,你的呢?”
「我不吃」
“为什么?”姜莱歪着脑袋,“我之前从学校带回来的好吃的,你好像也不爱吃,可翠姨说你不挑食的。”
「垃圾食品」
姜莱嘴里还有半颗糖葫芦,一时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两颊因为糖葫芦鼓着,像在努力存粮的仓鼠。
「现在觉得不健康是不是有点晚了?」
“我在想,吃了会怎么样?”
「不会怎样」
“是吧?吃到的时候,快乐不就好啦。”
姜莱把冰糖葫芦送到戚许面前:“哥哥,你快吃一口,巨甜巨好吃。”
戚许没动,浅瞳里映出姜莱灵动的眼睛。
她的手还悬在半空,糖葫芦的竹签微微颤着,上面缺了一颗完整的山楂。
他有洁癖,并不严重,但也没有轻到与人共食的地步。
少女执拗地高举着手,长长的睫毛快速颤动了几下,眼睛水汪汪的,仿佛他不吃,她的眼泪就会掉下来。
这刹那的感觉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他所有理性的防线。
他没有接过竹签,而是就着她的手,缓缓地向前倾身,张口,含住了第二颗山楂。
咔嚓。
是冰糖外壳碎裂的细微声响,在他听来却震耳欲聋。
他吃下去的何止是山楂,是自己的原则,是心甘情愿的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