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牙酸的咯吱声。
“铁柱！”
李墨翻身上了赵铁柱那台真红机甲的肩膀，单手抓住把手，狂风吹得他龙袍猎猎作响。
“开红外热成像！最大功率！”
“不管你看见了什么妖魔鬼怪，只要没有温度，就给朕撞过去！”
“得嘞！”
赵铁柱狞笑一声，猛拉操纵杆。
真红机甲的双眼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世界在他的视野里变了。
那些在士兵眼里挥手呼唤的亲人，那些在黑暗中窃窃私语的鬼魂，在热成像里，统统是一片冰冷的蓝色。
全是假的。
只有正西方，有一条极其微弱的、带着暗红色温度的细线。
那是真实存在的气流通道。
“找到了！”
赵铁柱大吼。
“小的们！跟紧你赵爷爷！”
“把这破地方给老子烧穿！”
轰！
真红机甲一马当先，双腿发力，地面瞬间崩塌出一个大坑。
它带着一身冲天烈焰，直接撞向了那个“鬼打墙”的循环点。
在所有人眼里，那是撞向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但下一秒。
滋滋滋——
那是高温灼烧空气的声音。
机甲背后的火舌成了最锋利的刀。
所谓的迷阵，所谓的幻觉，在绝对的物理高温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糖纸。
“冲过去！”
李墨站在机甲肩膀上，单手指天。
“用火洗地！”
一百台机甲紧随其后。
它们排成锥形阵，尾焰连成一片，在沙漠上烧出了一条宽达百米的玻璃化通道。
高温蒸发了尸臭。
动能粉碎了磁场。
什么鬼影，什么哭嚎，全都被这钢铁洪流碾得粉碎。
没有什么是一发全功率冲锋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把油门焊死。
那些原本迷失方向的士兵，看到这壮观的一幕，心中恐惧瞬间变成了狂热。
“大唐万岁！”
“陛下万岁！”
那是人类面对未知恐惧时，用暴力宣泄出来的最原始呐喊。
这支钢铁军队，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硬生生插进了这块冰冷的黄油里。
不知道跑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
当前方的真红机甲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引擎盖都被高温烧得变了形时。
啵。
一声轻响。
像是刺破了一个气泡。
所有的幻觉、迷雾、鬼影，瞬间消失。
视野豁然开朗。
李墨站在滚烫的机甲肩膀上，看着眼前的景象，瞳孔微微收缩。
前方，没有天，没有地。
只有一座城。
一座安西都护府的龟兹城。
但那不是正常的城。
它像是一张被压扁了的剪纸，贴在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上。
整座城没有厚度，只有黑白两色的线条。
城里的人、马、房屋，全都变成这种诡异的二维剪影。
而在那黑白剪影的最深处，一个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子里响起。
像是无数人个人在同时尖叫、大笑、哭泣。
“……进来啊……”
“……这里很美好……”
“……别进来……快跑……”
“……这是一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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