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瞬间响起。
一名躲闪不及的工匠，被一个纸片骑兵拦腰扫过。
上半身还在惯性下继续干活，下半身却已经留在了原地。
鲜血喷涌。
那些纸片人沾了血，变得更加狂暴，身体上浮现出诡异的红色纹路。
噗呲——！
不远处。
一名虎贲卫校尉瞪大眼珠子，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就在刚才，一个飘飘忽忽的黑色纸片人，侧身从他身边掠过。
他手里的百炼横刀明明砍中对方。
却像是砍进了空气里，毫无受力感。
可对方那薄如蝉翼的边缘，只是轻轻蹭过了他的明光铠。
那足以抵御重弩射击的护心镜，连带着下面厚实的胸膛，瞬间整整齐齐地错开。
切口光滑得甚至能照出人影。
连血都没来得及喷出来，那校尉的上半身就已经滑落在地。
“啊——！！”
惨叫声迟到了半拍才响彻夜空。
“别碰它们！这玩意儿全是刀片！”
“往后退！机甲顶上去！快！”
前锋营乱了。
这种超越认知的杀戮方式，瞬间击穿士兵们的心理防线。
那些从画里走出来的影子士兵，没有厚度，没有实体。
当他们正对着你时，是个黑色平面剪影。
一旦他们侧过身，就变成一条无法被肉眼捕捉的黑线。
这就是世间最锋利的刃。
噗！噗！噗！
血花在夜色中接二连三地炸开。
几十名冲在最前面的大唐悍卒，顷刻间变成满地碎肉。
鲜血喷溅在那些黑色的纸片人身上。
没有滑落，反而被迅速吸收。
原本漆黑的剪影，开始泛起暗红，动作变得更加迅捷狂暴。
“该死！物理攻击无效！”
赵铁柱驾驶着真红机甲，挥舞着巨大的链锯剑，狠狠劈向一群围上来的纸片骑兵。
滋——！
链锯剑高速旋转，卷起狂风。
可结果让人绝望。
剑锋穿过那些影子，除了砍起漫天沙尘，什么都没碰到。
反倒是那些影子骑兵，顺势贴上了机甲的装甲板。
啪！啪！啪！
就像是无数张黑色的膏药，死死糊在了红色的机甲外壳上。
“滚开！给俺滚开！”
赵铁柱咆哮着，操纵机甲疯狂甩动身躯，甚至不惜撞向旁边的岩石。
没用。
那些影子并没有被甩掉。
反而开始像墨水一样晕染开来，顺着装甲的缝隙、散热口、观察窗，拼命往里钻。
滋滋滋——
驾驶舱里的警报灯红成了一片。
“警告！外部装甲完整度下降……”
“警告！驾驶舱密闭性受损……”
“警告！检测到未知能量侵蚀……”
赵铁柱惊恐地发现，自己面前的仪表盘正在变暗。
那股阴冷的黑色，正沿着操作杆蔓延到他的手臂上。
冷。
刺骨的冷。
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陛下！俺……俺动不了了！”
赵铁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那巨大的钢铁身躯僵在原地，红色的电子眼忽明忽暗，仿佛正在被人强行夺舍。
不仅是他。
冲在前排的十几台机甲，全都遭遇同样状况。
原本威风凛凛的钢铁洪流，此刻变成被黑色霉菌覆盖的废铁，在大漠的风沙中瑟瑟发抖。
绝望情绪，比瘟疫传播得更快。
王莽满头大汗，手里攥着最后一根电缆，拼命往接线口上怼。
“快啊！你大爷的！”
“再不通电，都要变腊肉了！”
旁边几个工匠手都在哆嗦，扳手掉在地上都顾不得捡。
李墨站在后方的指挥车顶，狂风吹乱了他的长发，却吹不散他眼底的寒意。
他看着前方那惨烈的一幕，看着那些正在被屠杀的士兵，看着即将熄火的机甲群。
没有退路。
既然这老鬼要把这世界变成无光的鬼域。
那朕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工业化的太阳。
“王莽！”
李墨的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沉稳得吓人。
“还没好吗？”
“好了！接上了！”
王莽一把合上电闸箱的盖子，手里的遥控器都被捏出了汗水。
“全功率输出！哪怕发电机炸了也别管！”
李墨猛地一挥手，指向前方那片吞噬生命的黑暗。
“开灯！！！”
啪。
王莽的大拇指狠狠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轰——！！！
不是爆炸声。
那是电流击穿空气的爆鸣。
后方阵地上，十二台满负荷运转的蒸汽发电机组同时发出咆哮。
滚滚黑烟从排气管里喷涌而出，将天空都染成了灰色。
紧接着。
光。
无穷无尽的光。
三千盏经过王莽魔改的大功率探照灯，在这一瞬间同时亮起。
这不是普通的灯光。
这是汇聚了整个大唐顶级工业力量，用高纯度燃油和特制黑金灯丝，压榨出来的人造极昼。
一亿流明！
刺目的白光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前方的一切。
原本漆黑的夜空，在这一刻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甚至连那漫天的星辰，在这恐怖的光辉面前都黯然失色。
滋滋滋滋——！！！
战场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那些没有声带、只会发出沙哑低语的纸片士兵，此刻却发出了类似猪油扔进滚烫铁锅里的声音。
光，是有能量的。
尤其是当光的强度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