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的，不再是黄沙漫天的戈壁滩。
前方的天地，被一道半透明的灰色天幕彻底笼罩。
那东西大得离谱！
上接苍穹，下入黄泉，像是一个巨型玻璃罩子，把整个关中平原严丝合缝地扣在里面。
天幕表面没有流光溢彩，只有无数密密麻麻、如同乱码一样的灰色符文在疯狂流动。
王莽一脚刹车踩死。
黑金战车在距离灰幕百米处停下，轮胎在地面梨出两道深坑。
“这……这是个啥？”
赵铁柱探出头，那双牛眼瞪得滚圆。
他伸手去摸那个灰色的罩子，还没碰到，指尖那一块的空气就扭曲了一下，吓得他赶紧缩手。
“别碰。”
李墨坐在副驾驶，手里还抓着那个吃饱喝足、正打着呼噜的球。
“碰了你就没了。”
“没了？死？”赵铁柱问。
“不，是消失。”
李墨指着那道流动的灰幕，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
“就像是你写错了字，被人用橡皮擦擦掉了。”
“连灰都不会剩下。”
车厢里一片死寂。
后座的李客刚刚醒过来，听到这话，白眼一翻又要晕，被他媳妇狠狠掐了一把人中才没倒下。
“墨哥，雷达失效了。”
王莽盯着那全是雪花点的屏幕，声音发干。
“所有频段都只有杂音，这罩子不仅隔绝了视线，连信号波都被吞了。”
“这是绝灵封印的完全体。”
李墨推门下车，脚下的靴子踩在沙砾上，发出咯吱声。
他抬头看着这道接天连地的墙。
苏清雪说得没错。
天上那些钓鱼佬急眼了。
以前只是在鱼缸上盖个盖子，限制鱼跳出来。
现在它们发现这鱼缸里的鱼长出了牙，准备把鱼缸砸了，于是直接上了这种类似“格式化”的手段。
想把长安这一块区域，从地图上抹去。
“王莽。”
李墨头也没回。
“把主炮填上。”
“用特种穿甲弹，加量的。”
王莽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管他什么妖魔鬼怪，先轰一炮再说！
嗡——！
黑金战车顶部的装甲板滑开，那根粗大的主炮管缓缓升起，黑洞洞的炮口直指灰幕。
“填装完毕！”
“放！”
轰！
车身猛地一震，强大的后坐力让几吨重的战车都在原地跳了一下。
一枚带着暗红色尾焰的穿甲弹脱膛而出。
速度极快。
眨眼间就撞上了那道灰色天幕。
没有爆炸。
没有火光。
甚至没有撞击声。
那枚足以炸平一座小山包的炮弹，在接触到灰幕的一瞬间，就那么凭空没了。
就像是一颗石子扔进了深不见底的泥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灰幕表面的符文仅仅是波动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王莽傻眼了。
“吞……吞了？”
“这不科学！就算是黑洞也得有个吸入过程吧？这直接就是帧数丢失啊！”
李墨对此毫不意外。
物理规则在这个罩子面前失效了。
因为这是更高维度的规则打击。
你想用这个维度的火药去炸管理员设下的防火墙，那是痴人说梦。
“物理超度不行。”
李墨转身回到车头，把手里那个还在睡觉的球举了起来。
“那就用魔法打败魔法。”
球里的婴儿虚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不情不愿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顺便在球壳里翻了个身。
“别睡了。”
李墨把球直接按在车头的合金撞角上。
那个位置原本是用来安装破城锤的凹槽，大小竟然刚好能把这球卡进去。
“前面那是别人给你设的门禁。”
“不把这门砸开，你就没酒喝。”
听到“没酒喝”三个字。
原本懒洋洋的球瞬间震动起来。
嗡嗡嗡！
暗金色的纹路在蛋壳表面疯狂游走，一股比之前杀沙虫时还要暴躁的气息爆发开来。
李墨双手按在球体两侧。
体内那浩瀚的人皇气运，毫无保留地顺着掌心灌入球内。
“王莽！”
“在！”
“把这车的动力系统给朕超频到极限！”
“朕不管你那发动机是不是要炸，这一脚油门下去，我要你把这车开出流星赶月的架势！”
王莽看着李墨那疯狂的背影，肾上腺素飙升。
“得嘞！”
“您坐稳了！”
王莽一把扯掉脖子上的领带，反手在操作台上那个红色的“紧急超频”按钮上狠狠一拍。
滋啦！
电流声炸响。
黑金战车的引擎发出一声濒死的哀鸣，随后转变成一种尖锐的高频啸叫。
四个排气管同时喷出半米长的蓝色火焰。
车身剧烈抖动，仿佛随时会散架。
“走你！”
轰——！
战车弹射起步。
巨大的惯性把后座的李客一家三口死死按在椅背上，脸上的肉都被风压吹得变了形。
百米距离，瞬息即至。
就在车头即将撞上灰幕的那一刻。
卡在撞角上的“太白球”，亮了。
不是光。
是一股极其锋利的“意”。
球体表面的裂缝完全张开，那个婴儿虚影张开嘴，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给我开！
噗——！
没有任何阻碍。
那道连穿甲弹都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