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西，天快黑了。
风里全是血腥味。
地上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
安西军的旗帜早就断了，半截旗杆插在死人堆里。
嬴高靠在半截城墙后面。
他手里的刀卷了刃，身上被李墨和王莽联手改造过的身躯，变得坑坑洼洼。
他喘气声如同破风箱。
“咳咳……”
一口血沫子吐出来。
前面不远处。
那座用人头堆起来的京观上。
亚历山大坐在上面。
他那双黑色骨翼收在身后，手里把玩着一颗刚刚砍下来的校尉脑袋。
他很干净，身上连个血点子都没有。
那些冲上去拼命的安西军，连他衣角都还没摸到，就被周围力场压成肉泥。
“没意思。”
亚历山大把手里的人头扔开。
那人头咕噜噜滚到嬴高脚边。
其生前是嬴高的副将，此刻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嬴高盯着那双眼睛，手在地上抓了一把沙土，使劲攥着。
“东方人，你就这点本事？”
亚历山大的声音传来，满是不屑。
这种程度的抵抗，对他来说就是笑话。
他抬起手，掌心里凝聚出一团黑色光球。
光球周围，空间都在塌陷。
“既然你们的皇帝不来救你。”
“那我就送你们先去将地狱填满，你们的皇帝很快也会下去陪你们。”
嬴高想站起来。
他腿断，身形颇为踉跄。
但他还是凭借卷了刃的刀撑地，硬是把自己撑得坐直身子。
“呸！”
嬴高对着亚历山大，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唾沫还没飞出去多远，就被无形力场蒸发。
“想要老子的命，你也得崩两颗牙。”
亚历山大笑了。
“你也配？”
他手指一弹，黑色光球慢悠悠飘向嬴高。
嬴高闭上眼。
他不怕死，就是觉得窝囊。
自己曾经怎么说，也是大秦壁垒的统帅，一名九转强者。
想当初，自己还能与年轻的剑一一较高下。
可现在，他却沦落到如此惨状。
甚至没把这帮杂碎拦在国门外面。
就在这时。
天亮了。
东方的天空上，突然多了一个太阳。
那光极为刺眼。
连亚历山大都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
紧接着。
那个“太阳”变大。
带着一股要把天捅穿的气势，直往这边砸下。
亚历山大皱眉。
他感觉到，那东西上面的能量波动很狂暴，且很乱。
不像是觉醒者的技能。
“投石机？”
亚历山大冷笑。
这种原始的手段，能伤得愈发接近神明的他？
他没躲，反而从那座人头山上站起。
并且单手伸向空中。
黑色力场在他掌心前方，形成一面盾墙。
他要硬接。
他要让这些东方人看看，什么是绝望。
“给我停！”
亚历山大低吼。
那道火流星撞在黑色盾墙上。
没有预想中的撞击声。
因为速度太快。
快到声音还没传过来。
轰！
盾墙碎了。
像是玻璃砸在石头上。
亚历山大的脸色当场大变。
这力道不对！
他想撤手，却晚了。
火流星直接砸在他那只手上。
刚才还轻易捏碎几十个安西军的手，瞬间连骨头渣子都没剩。
火流星去势不减。
直接把亚历山大连人带那座人头山，一起轰入地里。
再然后，才是将耳膜震碎的巨响。
一朵金红色蘑菇云，腾一下升起。
冲击波横扫而出。
周围那些正在啃食尸体的食尸鬼，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吹成灰。
嬴高被气浪掀飞。
他在空中翻滚，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要死了吗？
出手的，莫非是李墨，那位陛下？
真是没轻没重的，难道不知道，我也在这里吗……
不过，看到原本不可一世的亚历山大，被轰入地底，嬴高莫名有些爽。
同一时间，一只手抓住他的后领子。
那手很凉，也很稳。
嬴高睁开眼。
是鸦！
哪怕她全身是伤，那件紧身衣还破了好几个洞，皮肤上全是血痕。
但她还是稳稳地抓着嬴高。
借助冲击波的力量，像一片黑色羽毛，飘向远处的沙丘后面。
“义父。”
鸦的声音很轻。
“还行，没死。”
嬴高咳出一口血，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蘑菇云。
“真他娘的带劲！”
他咧嘴笑了。
“看来，是陛下的手笔。”
“除了那个疯子和疯子带领的科研团队，没人能搞出这么大动静。”
沙丘那边。
烟尘慢慢散去。
地心被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周围沙土都变成了玻璃状的结晶。
坑底，兀地传来一声咆哮。
“吼——！”
一只残破的黑色翅膀，从坑边探出来。
紧接着，是勉强能看出形状的亚历山大。
他半边身子都没了。
里面还在跳动的黑色内脏显露出来。
他的脸也没了一半。
剩下的那只眼睛里，全是愤怒。
极致的愤怒！
“东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