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光柱，像是一根根撑起天地的血腥脊梁，瞬间锁死方圆百里的生机。
原本已经停火的战场，此刻变成了一个正在缓缓搅动的巨型漩涡。
地面的基岩在消融，变成粘稠且散发恶臭的血浆。
“快看！那是什么？”
一名大唐士兵惊恐发现，那些原本已经死去的食尸鬼，其破碎肢体并未腐烂，而是化作一道道如毒蛇般的血色锁链，疯狂缠绕在大唐将士的脚踝上。
锁链上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拉力，想要将生者直接拽入地底献祭。
“稳住！玄武集群，开启灵能护盾！”
赵傲天在频道里疯狂嘶吼。
但这一次，护盾失效了。
血色雾气穿透装甲，穿透金属，直接作用于人的血肉与灵魂。
“李墨，别白费力气了。”
苏建国站在那片血色的漩涡中心，身穿红袍，发丝狂乱地舞动。
他脚下踩着亚历山大留下的那张二维码尸体，脸上遍布着得意之色。
“在大秦壁垒，我是大秦毒瘤；在大唐，我是长生教的教主。”
“但在祂眼里，我只是一个负责清理仓库的管家。”
苏建国张开双臂，仰望天空那个巨大的暗红色气旋。
“你以为你赢了？亚历山大这种粗糙的造物，本就是用来消耗大唐国运的药引。”
“现在药引燃了，大阵起了。”
“这几万名变异觉醒者，加上你这位大唐人皇的血，就是献给天外主宰最好的肥料。”
“大唐，不过是被选中的肥料仓库而已！”
李墨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盘坐在玄武一号的顶端。
鼻孔里流出的金色血液越来越多，但他那只冰蓝与金色并存瞳孔，却亮得吓人。
【文明主宰权限：全负载运行】
【超七阶精神感应：开启】
外界的嘈杂、苏建国的叫嚣、士兵的惨叫，在他耳中渐渐消失。
他的意识开始剥离肉体，顺着那冲天的血色光柱，逆流而上。
感知穿透血雾，穿透层层足以令人发疯的精神污染。
李墨的意识猛地撞入一片虚无的黑暗当中。
在那黑暗中，他看到一根根细不可察，散发灰色微光的丝线。
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战场上的一个点。
而最大、最粗的那几根，居然不是连接在亚历山大身上，而是连接在……苏建国的头顶！
轰！
李墨的意识如遭重击。
他顺着苏建国头顶的那根丝线往上看。
看穿了天云，看穿了那一层层如鱼缸内壁般的“天幕”。
在那天幕之外，在无尽的黑暗星空中，他模糊地看到了一尊尊庞大到无法描述的阴影。
祂们像是在垂钓。
而苏建国，根本不是什么穿越者，也不是什么疯狂科学家。
他是那些阴影 在鱼缸里投放的一个活体信标。
一个承载了天外来客力量的身外化身。
“原来如此……”
李墨在意识中冷笑。
“难怪在大秦壁垒杀你一次，你换个身份又能活。”
“只要天幕之外垂钓者没剪短鱼线，你就是无限复活的代理人。”
战场上。
苏建国似乎察觉到了李墨的窥视，他那张老脸瞬间变得狰狞。
“你敢直视神明？不知死活！”
他猛地捏碎手中最后一面令旗。
“万灵血祭，聚！”
漫天血雾瞬间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拳，带着震碎法则的威压，从高空对着李墨狠狠轰下。
这一拳，融合几万头食尸鬼的血气，足以将整个安西都护府夷为平地。
李墨睁开眼。
他没有躲，而是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碧玉小瓶。
那是他出征前，结合了【万物归一酿】和【国运反馈】炼成的最强恢复玄醴——开天露。
咕咚。
一口入喉。
原本因为超负荷微调常数而裂开的血管，在瞬间被狂暴的生机缝合。
同时，他激活了【阴阳同心】。
千里之外，长安。
苏清雪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站在大殿门口，猛地拔出腰间长剑，指向西方。
“拿去！”
她清喝一声。
那一头的李墨，身上原本熄灭的金蓝色光晕再次暴涨。
不仅恢复了巅峰，甚至因为李墨通过【阴阳同心】的酒力加持，气势更胜从前。
“冻结！”
李墨并指如剑，对着头顶那只落下的血色巨拳轻轻一划。
【物理常数微调：绝对零度（局部）】
咔、咔、咔！
原本狂暴、沸腾、散发着高温的血气巨拳，在距离李墨头顶仅剩十米的地方，突然定格。
一抹幽蓝色的冰晶从李墨指尖绽放，瞬间席卷了方圆千米。
那只巨拳变成了血冰雕。
甚至连周围飞溅的血浆、正在咆哮的苏建国，都被这一层连灵魂都能冻住的剑意强行凝固。
砰！
李墨打了个响指。
冰雕崩碎，化作漫天晶莹的粉末。
那些粉末在大阵中飘散，不仅没有造成伤害，反而净化了周围的血腥气。
李墨从坦克上站起来，拍了拍龙袍上的霜渣，目光戏谑地看着僵在原地的苏建国。
“苏老狗，你刚才吹得挺响。”
“肥料仓库？垂钓者？神明？”
李墨摇了摇头，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越来越深。
“难怪杀你如杀鸡，却总有杀不完的鸡。”
“原来，你是天外那些家伙，空投过来的飞天走地鸡啊。”
苏建国此时已经挣脱了部分冻结，盯向李墨，眼中满是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