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顶刮着风。
风里飘来甜腻的糖霜气味。
李墨和苏清雪低着头。
视线落在眼前这个只到大腿高的小孩身上。
两人脸色极其古怪。
这还是绣口一吐就是半个盛唐,剑气纵横九万里的青莲剑仙吗?
此时的李太白,正专心致志地啃着手里的糖葫芦。
他两颊高高鼓起,塞满了食物。
白袍上糊着几块深色的黏稠糖渍。
全无印象中那位,绝世酒剑仙高手的仪态。
只是那双眼睛,亮得扎眼,透着全然的纯粹。
剑一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显得极不自在。
他仰起脖子猛灌了一口酒。
“咳咳……”
李墨打量着正费劲往下咬山楂的小孩,眼角直跳。
“这……这就是太白前辈?老头儿,你确定没在路上抱错孩子?”
剑一猛地瞪大眼,“放屁!什么前辈!”
“现在老子才是这小兔崽子的师父!论辈分,他得管我叫师父,管你们叫……”
他突然卡壳,脑子里似乎在盘算这笔烂账。
那个正在嚼糖的小孩听到师父两个字,动作一僵,条件反射般把糖葫芦藏到身后,并且立刻规规矩矩地站直身体。
“师父,我没偷吃,真的没偷吃。”
小孩奶声奶气地喊着,同时伸出一根挂着黏液的小手指在半空比划。
李墨与苏清雪面面相觑,两人眼里全是怔然。
潇洒不羁的酒剑仙,现在成了一个怕被收缴零食的小屁孩。
这反差,比之前李太白成了颗球还要大!
苏清雪蹲下身,掏出一块丝帕,去擦小孩的嘴。
“前辈,这到底怎么弄的?”
剑一叹了口气,直接盘腿坐在木地板上。
“安西劈出的那一剑,他透支太狠了,本源快耗干。”
“剑胚虽说有大唐国运养着,但为了赶上你这破婚礼,也是为了天上那玩意儿……”
剑一抬起手,指了指头顶那串血红色的倒计时数字。
“他自己强行破壳钻出来了。”
“然后就变成这副鬼样子,记忆一点没剩,脑子也退化成十岁小孩。”
说到这里,剑一突然咧开嘴。
他露出一口老黄牙,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不过这也挺好!”
“以前他是老前辈,老头我只能当祖宗供着。”
“现在呢?他是我徒弟了!我刚好能把这大半辈子的剑道感悟,全给这小子塞进去。”
“顺便……嘿嘿,也过一把当李太白他爹……啊呸,当他师父的瘾!”
李墨盯着剑一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里一阵无语。
这老前辈搁这玩养成呢!
苏清雪看着旁边的孩童,眼神缓和下来。
“那记忆,还有指望恢复吗?”
无论李太白变成何种模样,他毕竟是为人族劈向天幕的前辈,也是让她能走到现在的金手指老爷爷!
剑一耸了耸肩,语气随意。
“谁知道呢,这事儿说不准,也许灌壶好酒就全想起来了,也许还得再劈出那种惊天动地的一剑才行!”
小孩对三人谈话似懂非懂
他随手把舔净糖渣的竹签扔在地上。
随后仰起脸,直勾勾盯着李墨。
“师父说,二师父这里,藏着好多好多好喝的酒。”
李墨挑起眉毛,手指反过来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二师父?”
小孩重重点头,满脸理所当然。
“对啊!老头是大师父,你就是二师父,旁边这个漂亮姐姐,是二师母!”
李墨揶揄地看向剑一,老者也朝他挑挑眉。
能被李太白前辈叫二师父,这波他赚麻了!
“有!想喝多少喝多少!”
李墨笑容灿烂,手腕翻转。
三坛带着泥封的酒凭空出现在地上。
他一掌拍碎封口。
浓烈浑厚的酒气立刻在冷风中溢散,气味极具穿透力。
这不是普通的液体,而是他借助大唐国运和灵蚀粒子催生出的首批改良版玄级·醉仙酿!
原本满脸懵懂的小孩,鼻翼剧烈抽动几下。
深植于本能的极度渴求,溢于言表。
“酒!我最爱喝酒了!”
矮小的身躯瞬间模糊。
李墨根本没捕捉到他的动作,地上的酒坛就已经落进小孩的怀里。
少年抱着比脑袋还大上一圈的坛子,仰起脖子疯狂吞咽。
浑浊液体从嘴角溢出。
前襟很快湿透。
小孩身上原本纯粹的气场,突兀变得尖锐刺骨。
强悍暴虐的无形剑气,以他为中心,贴着地面席卷开来。
铮——!
李墨腰间的沉重宽剑开始震动。
剑一背上的铁片也发出嗡嗡声。
整个长安城内,成千上万把金属兵器都在此刻剧烈战栗。
小孩砸下空坛子,张嘴打了个绵长酒嗝。
“好酒!痛快!”
他面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半眯着的双眼里,透着俯视一切的漠然。
那气场极短,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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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墨看得很清楚,这便是这个世界初代酒剑仙的底子!
剑一叹着气摇头。
一巴掌按在小孩的头顶,强行压熄周围狂躁的剑气。
“这小兔崽子,也就闻着酒味儿的时候稍微正常点。”
剑一顺手拽过旁边的一坛酒。目光沉了下来。
“你别看他现在这副傻样,这大半个月,我们在外面可没少溜达。”
“他懵懵懂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