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等了一会儿,没忍住偏过头去看乌又。
就见她微微长着嘴巴,睁大了眼睛非常认真、专注地看着窗外的云,像第一次通过天文望远镜看星云的人,瑰丽璀璨的世界突然打开一角,每一帧都那么新鲜,憧憬、好奇、非常纯粹的眼神。
他有一瞬间隐约理解了乌由。
当然应该给她自由。
应该尽可能地、拼尽全力地、给她自由。
过了一会儿,乌又撤回来,但还没老老实实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她有些亲密地靠着桑法,贴在他耳边跟他分享自己的心得。
没在乎桑法的耳朵上戴着耳机——连有线耳机都没见过的丛林小蛇完全不认识无线耳机。
于是桑法只在一片财务数据里面听到非常模糊的声音,微冷的呼吸打过来,柔软的唇很轻地一擦而过。
他转过头去看着乌又,正对上人认真注视着自己的一双眼睛。
他停了一拍,冷静地摘下耳机,问人道:“你说什么?”
小蛇很有耐心,慢吞吞地跟他重复一遍:“我们好像两只小鸟哦。”
——小小的巢穴里紧密挨着的两只小鸟。
桑法感觉自己心脏重重一跳。
乌又的眼睛太黑了,当她只看着你的时候,很难不生出一种唯一性的感觉。
仿佛是被亲密地依赖信任着,而这种被依赖信任感是这么好。像一直失重的人突然踩上陆地,一切都安稳踏实下来。
桑法定定地看了人两秒。
他喜欢小鸟这个比喻。
可她不是小鸟。
他跟自己强调。
正好这时空乘过来、给桑法呈上一杯刚调好的低度数的酒——桑法的老习惯。
酒液是有层次的金色,色泽很好看,稍微一晃动,泛起金色的气泡。乌又有些好奇,看着桑法喝了一口后,很礼貌地向空乘提出需求:“我也要、试试。”
空乘自然答应,毫不犹豫。
关键时刻桑法冷淡开口:“她未成年。”
乌又歪歪脑袋,对未成年这三个字不算很理解,看上去就有些可怜。
桑法闭了闭眼睛,边戴耳机边跟空乘说:“控制好酒精浓度。”
空乘当然遵照桑法的嘱托,调酒中加入大量果汁,酒精含量极低。
没料到,乌又的酒量更低。
十分钟后,乌又回来了。
往桑法身上一倒,变成一条醉蛇。
桑法一边顶着大号醉蛇一边手忙脚乱地扶稳乌又端回来的半杯酒,粉紫色的,闪着荧光,还挺漂亮。
“乌由说的对,”乌又靠在桑法的肩上,脸贴着他的颈侧,“外面真好,好吃的、好多。”
非常朴实的爱好,就想吃点好吃的,这有什么错?
喝了些酒的乌又变得有些暖,像一块烤化了的年糕一样柔软地黏在桑法的脖颈边,从唇边沁出来的酒香也被熏热了,流动着漂浮在空气中、缓缓将桑法包围。
不知道她刚才都喝了什么,橙子的味道、茉莉花的味道、还有葡萄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桑法尝到一点甜,还有她身上的那股湿润的植物气味。
他寻着味道低下头去,刚刚饮过酒的唇红润润的,像颗饱满的樱桃,带着一点水色。
桑法顿了一拍,抬起眼睫,正对上乌又正看着自己的眼睛。喝醉了,眼睛有点湿,纯粹剔透的眼神。
太近了,美丽被无限放大,因为不懂得收敛自己的美,反而像一种刻意的引诱。
确实像蛇,桑法有些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