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完全是一个偶然的机会。
周飏被张维北拉回高中玩儿,从班主任的电脑上看见了许乘意的录取结果,得知她最后去了上海。
他比想象中的平静许多,甚至为她高兴。
挺好的,起码学了自己喜欢的专业,没浪费努力学习考来的那点分数。
心里还冒出个声音,去找她问清楚,问她为什么要提分手。
医学大一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周飏忙着上课做实验,累得脚不沾地,但他挺乐意这样忙的。
这让他再也没空想起许乘意这个人,更没再想过那个荒谬的念头。
那天是周二,解剖学的老林请假,下午四节连堂课全取消了。周飏窝在宿舍吃盒饭,无聊刷了刷手机,恰好看见一个半小时后首都机场有一趟飞上海的航班。
半小时后,他人已经在车里了。
周飏觉得这个局面不意味着什么,只是恰好放了一下午的假,恰好航班时间合适,而他借这个机会去找许乘意要个答案。
谁被莫名其妙提分手了,都想弄明白原因吧?他又不是圣人,自然也不例外。
到许乘意学校门口时,已经是下午六点过。
理工类大学,僧多粥少的地儿,男生人数比医学院多了好几倍,周飏沿着梧桐大道往上走,没理会零星几个女孩投来的欣赏目光。
夏日蝉鸣不止,夕阳热烈刺眼,烘出黏腻汗水。
周飏从来不知道自己和许乘意竟然这么有缘。
他还没开始找,她就自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一年没见,她胖了点儿,脸颊终于有了肉感。高中为了早起学习而剪的短发长了不少,更白了,穿一件黑色斜肩上衣和清凉短裤,是她以前想尝试的性感利落。
周飏没见过这样的许乘意,很不习惯,但又觉得新奇好看。
她踩着梧桐大道左侧的石砖路往下走,耳朵里塞着麦,手上轻轻打着节拍,比高中的时候开朗好多。
周飏本以为自己需要极大的定力,才能克制住上前找她的冲动。
但是。
许乘意压根没给他机会。
她在靠近他的位置顿住脚,欢快轻盈地拐去一旁的教学楼,边走边软着嗓子挥手叫一个男孩师兄。
男孩递给她一杯奶茶,她笑着接下,另一只手取下耳麦,腾出握着杯身的两根手指,灵活地将耳机线缠好放进包里,两人并肩往另个方向走去。
如此生动鲜活的许乘意,周飏已经很久没见到了。
梧桐大道枝繁叶茂,学生们骑着自行车穿梭其间,欢呼打闹声不绝于耳,车铃发出清脆声响。
周围闹哄哄的,周飏只觉得那一刻他的世界终于安静下来了。
他终于可以不再想着许乘意了。
原来他们。
他和许乘意。
早就往不同的道路走去了。
在这条望不到尽头的大道上,一旦没选择同个方向,注定越来越远。
周飏从过往的回忆里回过神来,眼前的场景和熟悉的称呼,让他一瞬间泄了气。
他站这儿干嘛呢?
他现在的行为不是越界吗?
心底有个声音在骂他,还看不清吗?你们过去再亲密,那也是过去了,早都翻篇了,她早就往前走了,只有你守着那段日子不愿意放手。
她从来比你洒脱自由,分开前是,分开后更是。
周飏是在这一刻彻底抽离出来的。
他松了手,往后退出一步,没管袁雾投来的打量眼神,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
翌日,许乘意睁开眼,脑袋差点没被宿醉后的头疼撑爆。
下次再喝这么多酒她就是狗!
她打开手机,消息一大堆,除了工作的,还有几个朋友发来的闲聊。
工作日的早上睡到现在,首当其冲要解决的是请假的问题。所幸袁雾考虑周全,昨晚就发消息到她手机上,告知她已经帮忙向till解释清楚并请了半天假。
许乘意长松了一口气,发了个感谢的表情,然后便钻进卫生间洗漱。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妆已经卸了,应该是姜圆的功劳。
感谢感谢,她可不想烂脸。
眼底有淡青色的黑眼圈,周末连熬两天,昨晚又喝了大酒,想想也知道逃不过。
她低叹口气,真是活该!你就作吧许乘意。
刚骂完,许乘意突然怔住。
等等,这语气,怎么那么熟悉。
她好像在哪儿听过。
两小时后,许乘意坐在袁雾对面,听他复述了一遍昨晚的事,从她赖在周飏身上不放手,到他坚持要送她去酒店休息。
她才知道这份熟悉感不是没缘由的。
完了,没救了。
许乘意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儿。
袁雾看她没精打采的绝望表情,来了兴趣,“周医生和你,你们,只是同学?”
许乘意摇头。
袁雾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那就是前任。初恋?”
许乘意点头。
袁雾觉得他指定和许乘意的男友们有点缘分,她的前任是他大学舍友,前前任是他未来的合作对象。
既然如此,现在有个最棘手的问题,袁雾提醒她:“小意,昨晚我和汪教授聊了聊,他向我引荐了营养科的几位医生,所里的领导也倾向于和协和合作,项目应该很快会敲定下来。”
“另外,我听汪教授的意思,急诊那边会让周医生和我们对接。”
服务员端着两份艇仔粥上来,许乘意拿着勺子喝了两口,脸就差埋碗里了。
但现在不是装死就能解决的事儿。
既然她不可能因为周飏把工作辞了,那似乎没什么好扭捏的,公事公办就行。
反正对接而已,也不是真要达成什么深度合作。
许乘意这人心大,很快就想通了,“没关系师兄,工作是工作。”
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