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另一边:“那里。”
“哦。”
杨会常伸出手,揪掉了她裙面上的木屑:“你还爬树了?”“没有。"傅宛青笑笑,“不知道怎么沾到的,也许不是现在。”局散得晚,傅宛青坐得无聊,先回去了。
到家时,佩蒂正在闹觉,说睡不着,要人给讲故事,又说阿姨讲得不好听。傅宛青听后,让她们都下去。
她拿了本书,踢掉鞋子,靠在佩蒂的床头,拧灭了顶灯。佩蒂躺下去,睁着眼睛看她:“舅妈,你看起来好累,我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没关系,也不用那么懂事。"傅宛青说。佩蒂点头:“明天我一定自己睡觉。”
宛青嗯了声:“闭起眼睛,舅妈要开始讲了。”她拿的是《伊索寓言》,讲了个关于骄傲和谦逊的经典故事。傅宛青轻声读给她听:“一个寒冷的冬日,橄榄树和无花果树站在雪地里,橄榄树看到无花果树光秃秃地枝干,忍不住嘲笑,你看看你,叶子掉得精光,多难看啊,再看看我,即便在冬天,叶子也还翠绿油亮,多么高贵美丽。”佩蒂闭着眼,呼吸越来越匀称。
傅宛青继续读:“无花果树没反驳,只是静静地站着,很快,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橄榄树茂密的枝叶挂满了厚厚的积·.……”厚厚的积雪。
这个意象在她这儿,总是萦绕着淡淡的铁锈气。她生理性地皱了皱鼻子。
那个晚上的一切都和血有关。
她爬山摔破的手掌,被李中原吮破的唇瓣,床单上留下的印记,都充斥着这个味道。
新年伊始,一场雪下得纷纷扬扬。
快期末考试了,傅宛青裹了羽绒服,拿上书和电脑,穿过宿舍楼下几枝黑树杈,眼前是满天满地的雪。
还在元旦假期,图书馆的人流松一些,她找了个位置坐下。一上午快过去,李文钦才站到她面前。
“写那么多了,”他凑过去瞧了一眼,“很早就过来了吗?”“不早吧,八点才起的。"傅宛青还在电脑上敲论文。李文钦坐下说:“我可起不来,再看半小时,我们去吃饭,上次不是馋煎蚝肉,今天有从法国空运来的生蚝,我带你去吃。”“晚上吃行吗?"傅宛青暂时不想挪地方,她往上推了推眼镜,从电脑屏幕后转出脸来,“而且中午吃太饱,我下午就会没精神,本来这个天气就容易犯困。”
“好好好,"李文钦一贯听她的,他说,“我让他们傍晚再预备。”没多久,她拿着本书,起身说:“我坐久了,腰好痛,去那边背会儿。”“嗯。"李文钦点头。
她走了一会儿,落在桌上的手机就震了下。李文钦看了眼,她的备注一目了然,是李中原。李中原:「嗯,山上雪很大。你出门也要注意。」这明显是个答句。
李文钦搭在书页上的手僵了很久,才忍住了没拿过来,往上面翻看他们两个的记录。
这几个月来,耳边就没断过二哥和宛青的流言。前阵子他在备战雅思,家里要他出国读研,就算推荐信有校长写,申请材料都有人准备,但他哪有学习的天份,从小就是硬扶上来的,请了老师在家同吃同住,也考了四五次才过。
咏笙说,那天她在小豫哥那儿,躲在一丛花树后面,亲眼看见二哥把宛青抱出来。别人会骗他,会造宛青的谣,她那么较真的人,不会夸大一个字。但情况特殊,李文钦听完,只觉得还好二哥赶过去了,不然还不知道吃什么亏。
可他以为,二哥会帮完就算了。
他忙得脚不沾地,上次看他从车里出来,西装搭在臂弯处,走路都在交代秘书,一家人吃饭,还没上菜的间隙,他的手机响个不停,工程部,设计院,挂了一个,又来一个,李文钦坐在后面听,他语速又快,站在窗边抽着烟,把事情说得清清楚楚,一句废话都没有。
别说就这么临阵发挥了,就是给他写好稿子,李文钦也不一定念得流利。就这样一心都在集团上的人,哪来的工夫和宛青聊天?除非他不觉得这是浪费时间,除非他不打算帮完就算了。
是啊,李文钦低落地想,被宛青迷住了眼睛的人,哪有一个肯算了的。傅宛青背完回来。
她放下书,拿起手机看了眼,又说:“我去学校门口吃碗面,走吗?”“走。"李文钦本来就看不进书,是为了陪她才来的。她要了两份牛肉面。
等餐时,傅宛青冲了一遍筷子,递给他:“怎么了李少爷,一直不说话,我得罪你了。”
“没有,"李文钦从包里拿出盒点心,“忘给你了,我让厨子做的云片糕。”傅宛青打开,拈了一片放进嘴里:“嗯,还是那个味道,又香又糯,就是凉了一点,影响口感。”
李文钦看着她说:“你小时候最爱吃了,为了这个老来我家,还记得我爸怎么说嘛,你干脆嫁给我,就能天天吃上了。”“好啦,"傅宛青拍了拍手里的碎屑,她说,“文钦,你别老提长辈们空口白牙的戏言了,物是人非懂不懂?其他人听见,他们不说你念旧,反倒笑我痴心安想。”
李文钦说:“哪里妄想了,我还是可以……”“可以什么,”傅宛青盯住他,她笑,“你忘了上次吗?你过生日,我去给你送礼物,你妈妈就差喊送客了,我现在都记得她那个眼神,像看一只不懂规矩的猴子。”
“你生气了。"李文钦紧张起来,“就是因为她,你要和我疏远。”“当然不是了,二十岁的人了,哪那么小心眼,"傅宛青否认,“你妈又没对我怎么样,起码没说难听话,阿姨的个人素养还是很高的,其实小时候她就不喜欢我,觉得我太野了,不像样,只是没有现在这么明显。她欣赏宜德那样的,内敛,庄重,像她,我觉得.
她还在自顾自说着,眉眼间轻柔典雅的韵致,像沾衣欲湿的槐花雨。李文钦盯着她的眼睛,等不及打断:“我看到我二哥给你发消息了。”傅宛青收了声,唇角的笑也敛了几分。
她也没扭泥:“发就发了,日常关心而已。”“他可不会关心谁,同样,你也不会关心谁。”李文钦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