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的肩膀,柔滑的唇瓣,一切的感官对他而言,就剩下这两个字,满手的柔,满手的滑,蛛网一样紧致地束着他,缚着他。傅宛青把他裹得密不透风,他抱着她,不自觉地挺动腰腹,摁着她的背拼命往里查,嘴唇贴在她滚烫的脸颊边,低低地询问她的感受,是不是太申了,有没有不舒服,然后摁着她的背,不断地吻上她,呼吸很急,大脑亢奋到连她的名字也想不起,只记得宝宝、心肝地叫着。
直到最后,傅宛青渐渐止住了哭,转过头,在自己的头发里找到李中原的唇,她软绵绵地含上去,说:“你以后能别讨厌我吗。”李中原只是喘息着,紧紧抱住她。
不知道听没听见,也许她的抽泣声盖过了原本的声音,也许因为哭太久,她的音节都含糊了。
她想说的还有很多。
傅宛青不知道这算不算爱,但她闲来无事的时候,其实想象过他们婚后的生活,连新家窗帘的颜色,露台上要种什么盆栽,都在脑中排演了一遍。没用的。
就算听见了,有朝一日,他也会全盘否定她,他对她的印象,过往浓烈的爱意,都会在那一刻崩塌。
她会被贴上骗子的标签,他将排斥她、厌恶她,选择性地解读她的言行,哪怕她再说一万句真话,也会被认为,看,这次伪装得真好。屋子里彻底暗下来。
四周是闹的,树上的蝉开始大叫,这座院子,眼前拂动的槐树,都跟着她一块儿,从一场抱憾但缠绵的梦里,渐渐地醒了过来。傅宛青坐起来,才发现后背被汗渴湿了,凉凉的。她还没醒过神,旁边案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傅宛青轻喘着,拿起来看,是纽约的座机,杨家客厅里那部。她接了:“喂?”
“舅妈。“佩蒂一开口就是哭,“舅妈,你为什么不回家了。”“我.."傅宛青也不好解释,“我和你舅舅分开了,佩蒂,对不起,没有提前告诉你。”
“你们为什么要分开?"佩蒂断断续续地问,“你们分开,你就不来看我了吗?还有姥姥,姥姥每天都在生气,骂舅舅,骂得好凶,好难听啊。”“真的?那你舅舅还好吗?"傅宛青问。
佩蒂说:“他不好,他每天都在家,姥爷不让他去公司了,也不许去见那个…阿姨,我不知道名字。”
傅宛青唉了声:“你不要担心大人的事,就好好上学,好好吃饭,他们的办法比你多,自己会解决问题的,好吗?”“好,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佩蒂还是紧追不舍。傅宛青刚要说不知道,电话被人夺走了,是杨会常:“宛青,我,不是成心打扰你的,佩蒂太想你了,我一直不让她打给你,这一大早的,她就溜了下来。”
“不要紧,杨会常,"合作结束了,傅宛青也换了称呼,“你都自顾不暇了。杨会常自嘲地嗤了声:“没事,在我父母眼里,我就是个必须言听计从的摆设,不能有丁点决断,不能违逆他们的主张。除非我真的什么都不要,干干净净地走出杨家的门。”
“其实,走出去也没那么可怕,你不要自己先吓自己,"傅宛青劝他,“你人脉那么广,学历也不低,如果你愿意为了戴小姐试试.…“算了,我已经试过了,把自己试得一团糟,没用的,“杨会常打断她,笑笑,“宛青,对不起,我一早知道了李中原和你的关系,却还是在利用你。现在项目拿到了,但你知道吗?董事会仍然没有我一席之地,东建那边以我能力太差为由,现在直接要求更换负责人。”
他停顿了下,又说:“我早该想到的,李中原不会善罢甘休,他是有仇必报,就冲我敢算计他。我父亲指着我的鼻子骂我,骂我不如我堂哥,根本不适合继承家业。白忙了一场,反倒给别人做了嫁衣。”那他现在是人财两空了。
傅宛青哦了声,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说他活该,她难启齿,怎么说,杨会常曾帮助过她,可安慰也给不出。“你没回纽约是吗?"杨会常又问,“我去你的买手店了,只有祖小姐在忙。傅宛青说:“没有,我还在国内,有点事.…”她边说边转头,被门边站着的人吓了一跳。傅宛青甚至没等对面反应,直接掐掉:“我挂了,再见。”李中原立在将退未退的黄昏光影里。
身上的西装还是早上出门那件,一丝不乱。他看着她,淡淡开口:“跟谁打电话。”
傅宛青紧握着手机,看见他西裤的折线在快消失的光里一明一灭。她心脏缩了一下:“佩蒂,我走的时候她还在上学,孩子担心。”“哦,孩子,"他走了进来,低垂着视线,“你怕我听你和孩子说话,所以一来就要挂。”
“因为你吓到我了。"傅宛青说。
李中原走到她面前,声音很平:“我再问一遍,刚才在和谁说话,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