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第一百零二章
夏蔓生弹了一首《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虽然这首曲子的创作背景与此刻毫不相关,但对于夏蔓生来说,却是他曾无数次在将近年关的时候,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头听到的曲调。街上张灯结彩,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即将辞旧迎新的喜悦,独他夹在其中,满心茫然,不知所归。
没有亲人,也没有家。
雪中的圣诞树上,霓虹灯闪闪烁烁,他总是会听见不知道哪个商店里放着这首歌。
所以每当夏蔓生听到这首歌,总是会从优美的旋律中,想到潮湿的雪花,灰沉沉的天,来往的人群,以及那段孤单的岁月。但现在,他终于可以在亲人的围绕下弹出这首曲子。坠落的雪片在空中化作了冰晶,又融化成漫天水雾,浸透了每一寸时光,侵人肺腑。
轻盈、绵长、柔婉、激昂……从始至终,那条由爱编织而成的线索却从未断绝。
坐在钢琴前的夏蔓生,就像这场雪雾中的一朵百合,优雅、清扬,没有灼热的艳丽,却凭风带露,光彩流离,,只消一眼,无人能移开目光。客厅里逐渐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在静静地听着。也没有人发现傅丹烨此时眼底不合时宜的迷惘和挣扎。这么多人围在夏蔓生的身边,甚至连管家和保姆都走出来微笑着听他弹琴,傅丹烨反倒格格不入,坐到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上。他双手环胸,整个人陷在沙发里,目光好像在凝视着夏蔓生,又好像再次回到了那天夜里。
那天,他想放纵一次,就将夏蔓生搂在怀里入睡。可说也奇怪,曾经儿时那场惨痛的车祸,让傅丹烨夜里常常惊悸失眠,是直到回了傅家,夏蔓生跟他一起相伴入睡开始,才渐渐得到了缓解。结果就好像要还债似的,长大意识到了对弟弟的心意之后,无数个跟夏蔓生同床共枕的夜晚,他反而辗转反侧,睡不着了。等到夏蔓生靠在他胸前睡着了,傅丹烨就偷偷地睁开眼睛,低头凝望,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大概是稍微有一点热了,夏蔓生细瓷般的皮肤上带着几抹薄红,朦胧而醉人,一副完全没有防备的样子。
傅丹烨再次没能经得住蛊惑,抬起手来,指尖顺着对方紧闭的双眼,划过鼻梁、唇瓣、下额,最后在那清瘦的锁骨上流连。他觉得自己好像在触摸一团雾,柔软、滑腻、朦胧,稍稍用力,就会转瞬散去。
自从上回亲吻了夏蔓生,欲望的闸门好像就被撬开了。傅丹烨把这种偷偷地亲近当成缓解自己求而不得痛苦的方式,可却在一次次获得短暂满足之后,想要的越来越多。
心底深处的贪婪和渴望越来越浓郁,狞笑着冲出牢笼,难以遏制的冲动在身体某个陌生的地方汹涌翻腾,全身的感官被诱惑着无限放大,无形中挑逗着每一根神经。
傅丹烨的手顿在了夏蔓生的锁骨上,终于,还是继续向下滑去。太阳穴里像有根刺,一下一下地惊跳,他的身体和灵魂好像分成了两半,一半小心而缓慢地,一粒粒解开了夏蔓生睡衣上的纽扣,一半则冷冷地漂浮在半空中,凝视着这一幕。
终于,他在睡前亲手帮着弟弟系上的扣子全部被解开了。衣服下露出少年单薄的胸膛和纤瘦的腰肢,肌肤上带着玉一样的润泽,傅丹烨几乎忘记了呼吸。
这几年来,他心中有愧,从来都不敢细看,只隐约记得那次帮夏蔓生洗澡时手指划过的轮廓。
他知道,在腰肢之下,还有更加美妙的弧度,他早已无法停下,于是将那最后一层的遮挡也剥离下来。
头很晕,整个房间,整张床,好像都在慢慢地旋转着,带来一种沉沉浮浮的眩晕。
当傅丹烨将手上的最后一件衣服扔开时,夏蔓生忽然动了一下,在睡梦中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呢喃,傅丹烨一下子屏住呼吸,停止了动作。时间在黑暗与沉默中点滴而过。
夏蔓生没有醒过来。
这很不符合常理,一切都这么怪异和诡谲,可是他已经无法思考。渴望已久的无暇躯体在面前如同献祭一样袒露无遗,是天真是引诱,令人怜惜又令人想要摧毁。
真美。
滴答、滴答、滴答…
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水声,更是一下下敲击着神经,身下血液的灼热几乎要烧焦他的意志和灵魂,离经叛道的欲望终于在压抑之下喷薄而出一一绷紧的弓弦断了!
傅丹烨颤抖着将手抚了上去。
手掌一旦触碰到那片肌肤,就再也无法分开,这具身体他无比熟悉,此刻又这样陌生,他抚摸着,探索着,他属于他,他拥有他,他们就该不分彼此。他将狰狞压抑的欲望埋进这具身体里,溶入血液里,刻在骨头里……黑夜像是一层沉重的束缚。
夏蔓生始终没有醒来。
他在睡梦中因为疼痛皱起眉头,无意义地挣扎着,却难以摆脱体内肆虐的恶魔。
他一定不知道,这样残忍对待自己的,就是无比信任,从不设防的哥哥。眼泪顺着通红的眼尾滑落下来,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那么惹人怜惜,又那么轻易地勾起了无限的急燥和疯狂!
傅丹烨早已将开始的小心抛到一边,他不放过任何一寸皮肤,任何一处部位,将上面都烙下自己的印记,整片天地都在晃动,他们两个像是起伏巨浪中相依为命的孤舟…
他无休无止,不愿停歇,直到那雪白的肌肤上红痕遍布,纯真的神态中染上情欲的苦痛,不够,还是不够。
“咔。”
极细微的声响。
一切忽然止住了。
傅丹烨倏地睁开眼睛。
他看见昨晚没有关好的窗子被风吹开了半扇,滴答滴答的声音更加清晰,原来是外面下雨了。
一一原来是刚才做梦了。
傅丹烨整个人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仿佛还在梦境中漂浮着,游离在一种暧昧的官能之中。
身边的夏蔓生依然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月光下,那张安睡的脸被晕染了一层皎洁的浮光,纯净美丽的无与伦比,自始至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