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74章
她在这一路学会了新国常用的通用语,认识了很多军备武器,知道打仗的时候要怎么逃命。
别人问她要做什么,她只是微笑着说要去找爸爸。大部分人都会心疼的摸摸她的头发,没人知道她找爸爸是为了杀他。就这样喝雪水、走树林,在某天三个月亮都在天空上的夜晚,她走进了一座城市的废墟。
万时:“当时,所有的建筑都被炸成了一个个的小香灰堆,没倒塌的楼房也像被水泡了的瓦楞纸似的斜在那里一一”
却有几座明亮的、鲜艳的大帐篷立在废墟之中,里头传来人们鼓掌与欢笑的声音。
“后来我才知道,尤国完全丧失了空战的能力,新国压根不担心空袭,那座城市变成了战线后方的住兵营和后勤物资中心。马戏剧团是由一大堆俘虏的各国剧团拼凑而成,用于巡回表演慰问新国的士兵。”她恍惚中爬过满是烧毁战车与篱笆的沟渠,踩过刚埋好尸体的潮湿土堆,走到帐篷边掀开帘子的一角,挤进去。
在明亮的光芒与欢呼声中。
万时看到红裙女人在机械大象的后背上高歌,看到义体杂技女孩高高跃起抓住空中的秋千,看到木偶戏正在上演新国士兵斩首尤国皇帝……她趴在金属长凳下,枕着胳膊跟着欢呼声轻轻地叫,直到众人离场,她想等着所有人离开,却一不小心睡着了。
当她睁开眼,只看到一群人趴在凳子边盯着她,正在议论纷纷。“还活着吗?不会冻死了吧,她穿的也太薄了一”“肯定不是新国的小孩。嘿,你的衣服呢,拿给她盖上吧。”众人的说话声直到趴在长椅下瘦脱相的小女孩睁开眼,才戛然而止。她脸上两只大的惊奇的黑眼睛,瞬间警惕的像是丛林里的小动物,但很快又意识到自己在人的躯壳里那样,脸上变换出软和无害的笑容,眼睛却还在左顾右盼的打量他们。
实在是太灵的一双眼睛。
离她最近的漂亮杂技女演员先忍不住将围巾披盖在她肩膀上。“经理,昨天可是有不少小费,这说不定是老天送来了个财童子!"杂技女演员搂着她肩膀笑起来。
旁边有点秃头的剧院经理虽然穿着西装,但为了看她已经膝盖手肘趴在地上,他此刻装作不在意的拍拍衣服站起身:“这么大点能干什么?小圆,你别想把她也留下!”
万时却忽然直起身子,指向了帐篷里贴的招贴。他们需要一个能端盘子在人群中收小费的侍应生。
她立刻用两国语言各说了一遍:“我可以做这个!”剧团经理大笑道:“我们要招的是屁股大胸大的女人,能让士兵把钱塞到她怀里,而不是你这样的小鬼。”
瘦骨如柴的女孩却笑起来,语言清晰道:“这里居住着很多军属。军人都是拖家带口前来,他们不敢随便跟女人吹口哨的。招我更适合让他们在咱们国家的废墟上,对着我释放善意,来弥补心里的亏欠。”对面的剧院经理忽然低头轻声道:“小孩儿,你是哪里的出身?”万时没说出生的城市,而是说了坐牢的城市。经理大惊:……那边距离这里有六百多公里?你是怎么走过来的?你想要做什么?”
万时露出了招牌的坚强笑容:“我想找到爸爸。我遇见一些军官,他们说我爸爸没有死,而是去了新国。”
周围人沉默片刻,杂技女演员圆姐用力抱住了她。经理对她挥了挥手:“来吧,起来吧,孩子。你叫什么名字?”万时实在是不想用那个男人的姓氏,她瞥了一眼帐篷招贴的海报:“参与周日剧院活动,抽取万元大奖!”
万元。
她要是能有一万块钱就好了。
能买下姐姐的命。能买到去新国的车票。能买一支枪去杀了爸爸。女孩咧嘴笑道:“我姓万。万时。”
扎赫兰下巴上生了一层胡茬,他手指拨弄着一种古老的算术工具,长叹一口气:“这才叫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布尔维尔拿着讯息板,脸色冷漠道:“曼高蒂王国的战船在神庙附近向第三集团军发起围攻,听说他们的自杀式袭击也让海因茨蒙受不少损失。”扎赫兰摸了摸下巴笑起来:“赔了同一个夫人,折了各自的兵啊。”俩人坐在同一间会客厅里,但扎赫兰面颊上有几抹血痕,布尔维尔的鬣狗耳朵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几天前,布尔维尔听说了曼高蒂王国信徒汇报的现场情况,说到神人阁下跟混种生物离开,二人被冲函激光击中后坠入暗空间,他几乎要昏倒。而扎赫兰只是愣住了,若有所思,他只是问:“她竞然跟那混种生物走了,而不是跟海因茨走了?”
布尔维尔万没想到他关心的竞然是这个,拽着他衣领,暴怒中挥拳上来。俩人差点把讯息中心的屏幕和桌子都给拆了,最终满屋血味,各自挂彩。扎赫兰抹了抹鼻梁下头的血:“我只是惊讶,我以为她肯定会跟海因茨走,说不定还得意能把我气个半死。”
布尔维尔吐了一口血沫:“掉入暗空间的大多数人都没能生还!你真的放手让她去死了!”
扎赫兰对生死却很看淡:“人都是要死的,死了就说明她没有当公爵的命。不过看你的表情,你认为她没死?”
布尔维尔偏过头:“我能感受到她的精神力,还在我的身体里……”扎赫兰金瞳眯起来。
布尔维尔没注意到他的脸色,只是忧虑的踱步:“可她现在活着不代表之后还能活下去。你让她一个人去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一点!”扎赫兰慢慢道:“她只要没死,神授血状都会挂着她的名字,现在应该有很多人都发现达达米亚公国换了这么个没听说过的公爵,都想要找到她吧。”“而且已经有人主动提出来要找她了。”
几天后,他们两个人就在舰桥会客厅中,等待着那位客人。没过多久,玻璃穹顶后方的夜空中,一座镶嵌满神像浮雕的小型战列舰靠近,停在舰桥甲板上。
一支庞大的队伍从舰桥铺着地毯的甬道那头走来。扎赫兰先看到了前头垂着脸手提熏香的侍从。流淌的烟雾袅袅环绕队伍,前头数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