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台中,承着一道道或是欣赏或是打量的目光,她却丝毫未露怯,不卑不亢地行礼,朗声道:“臣女曹玉容,参见陛下。”
宁珩安坐于主位,略一颔首,道:“起来吧。”
这之后,曹玉容又将席间的其他官员依次问候过,自始至终表现得落落大方,面对夸赞亦是坦然从容,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的端庄气质。
曹敬看着女儿,咧开的嘴便再也没合上过,他露出几分怀念的神色,道:“当初陛下还是皇子时,玉容曾与陛下在宫宴上有过一面之缘,回来后她便对陛下念念不忘。只是那时还小,臣只当是童言无忌,但如今看来,恐怕是冥冥之中定下的缘分啊!”
乔禧嘴角抽搐了好几下,心头直叹他还真是直奔主题不带含糊的,连这种陈旧到当事人都不一定还记得的事都能拿出来说,其目的简直再明显不过了。
可感叹过后,莫名的怅然便涌了上来,这位曹小姐才貌双全,又出身大家,怎么看都与宁珩十分般配,如此比较下,她更觉自惭形秽。
相比左相的热情殷切,宁珩则是不动声色,只淡然客套道:“事情过去许久,朕也记不清了,不过还是多谢曹小姐挂念。”
还不等曹玉容本人有所回应,一旁的礼部尚书已似真似假地感叹起来:“玉容这孩子也算是臣看着长大的,自她及笄后,前来提亲的公子便日日络绎不绝,但臣私以为,玉容端庄稳重,倒与陛下的性子正好相配。”
“是啊……前些日子犬子还与臣提起玉容,只是他生性顽劣,臣便让他断了念头。”刑部侍郎跟着笑道,“今日恰好陛下驻跸,臣方觉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如此,若是能结下良缘,也算是我大昭的一桩喜事啊!”
有了这两位的带头,其他官员也纷纷附和起来,措辞虽不尽相同,但言下之意无非是让宁珩将曹玉容纳入后宫,好为皇室开枝散叶。
乔禧一字不差地听着,手下却越记越没了心思。很明显,这次宴会恐怕就是为此而设,若是宁珩不遂了他们的愿,那与左相的嫌隙只会更深;但如果他依言娶了曹玉容,于公于私,对他皆是有利无害。
这般稳赚不赔的买卖,宁珩身为帝王,不可能想不到。
昨晚旖旎终究黄粱一梦,乔禧闭了闭眼,心道她早该明白:人心有情,可皇家无情。
面对众臣的灼灼目光,宁珩沉默半刻,不紧不慢地饮下了半杯酒,然后才慵懒散漫地开口:“朕竟不知道,朕的后宫之事,何时也能轮到外人指指点点了?”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众臣见势不对连忙收敛了神色,低眉顺眼地垂下头再不敢多言。只有曹敬踉跄着起身,走到宁珩面前跪下,拱手道:“陛下息怒,臣并非此意,只是陛下后宫空置已久,若再不立妃迟早惹人非议,臣也是为陛下着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