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端进来,阿靖人先手捂着鼻子,身子后仰,做足了嫌弃表情。
确实不好闻,有股腥味。
“端进来吧,回头凉了更咽不下去。”梁佩兰眉间拧着,刘妈把汤碗放在跟前退了下去。周千菱瞥了眼,看着两梁佩兰筷子夹起鸽子蛋大小的东西闭着眼往嘴里塞。
“这还是生的呢,兰姐别吃了。”都带血丝呢,那腥味爆开更浓郁了。周千菱伸手端开被拦住。
“这公鸡蛋就得吃生的才有用。”
公鸡蛋?
对面阿靖双手捂着鼻子,嚷嚷着道:“只有母鸡才会下蛋,公鸡会打鸣。”
周千菱愣怔一下,才明白公鸡蛋是什么玩意,本质就是公鸡的腰子。
这会梁佩兰闭着眼吃掉一大半,刚吃完干呕一下,又接着吃。
“我妈厉害着呢,她连隔壁孙奶奶小孙子的尿都喝过。”
“阿靖。”梁佩兰狠狠瞪了一眼。
周千菱埋头吃饭并不多问,奇奇怪怪的偏方以前她就听过,梁佩兰脸色红润气血十足,不像是得绝症的样子。
就只剩下生育问题了,她不方便问。
“多夹菜吃,你以后要是馋了你就找个明目来我这。”梁佩兰吃不下了只给周千菱和阿靖夹菜。
“你怎么总喜欢跑对面院子,那二候...她说话脏的臭的你都跟学。你是何府正经小姐,你看看你大姐姐,你再看看你?皮猴子一样。”
阿靖光吃饭不吱声。
一席饭吃的并不自在,梁佩兰一直在数落,阿靖被说的烦了直接推开碗筷,直接跑走了。
出了院子,就听到她清脆嗓门喊着,“二姨娘你那还有桂花酥吗?二姨娘你锁门了吗?我你那看看。”人就站在院子里大声喊。
就是故意气人的。
偏偏隔壁院子听到回应,“怎么,三太太又不给你饭吃了?真狠心呢,你来吧还剩几块呢。”
院子里哒哒哒声跑去了。
气的梁佩兰站起身要追出去,看看周千菱才又坐下去,气呼呼道:“这孩子简直把对面二猴子当亲娘了。”
周千菱笑笑,“你不要总是训她,多夸夸她。”
“我还夸她?她干什么值得夸赞的事了?你是不知道,从她出生开始就八字克我......算了算了,不说了,吃饭吃饭多吃菜。”
饭菜丰盛,梁佩兰总是加菜,周千菱吃的有些撑,提着一盏灯笼慢慢回到小屋。水井洗漱房距离她的小屋有点远,加上腿脚不好。老胡特别敞快的说用水可以直接从马厩水缸里的。
水缸他每天清洗,水也是干净的,毕竟水不干净马喝要生病的。
打水洗漱后,躺在板床上睡觉。
她的硬家伙事,下午打扫的时候撬开地面的一块石砖,藏下面了。一个杂役住的地方,她不觉得有谁会尊重,靠墙角的一块砖,挖的深埋的紧实,踩在上面察觉不出来。
天还没亮,五点不到周千菱起床,穿衣服洗脸,最重要的是给脸上妆。
做完这一切,有人传话,让去后厨帮忙。
厨房蒸气腾腾,所有人都在干活。后厨老大高厨头忙的团团转,“这个菜根也得去掉,发苦。”
“谁看到郑二了,这老小子又躲活了,懒驴拉不了磨。”
“周乙,后院的柴昨天没码好,你去靠墙码好,摆整齐些。”
周千菱来到后院,原先堆码好的柴堆这会散落一地,她记得之前一块落一块,要是个矮的从下面,中间抽确实容易塌掉。
看了眼地上木柴,周千菱转身找到高厨头,表示她想换个法子放柴。
高厨头本来极不耐烦,看她两眼后,随即挥挥手,“你看着办,只要清理干净就行。”
周千菱开始干,靠墙附近撬开几块地砖,竖着砸下木条,像是栅栏一样固定,借个竹筐,哗啦啦的把木柴倒进去。
她动作不快,却也不慢。等到各院丫头婆子管事来打饭,后院已经让她清理干净了,像个谷仓似的。
高厨头忙完过来看一眼,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又给派了活,后厨蒸笼蒸布蒸盖得刷洗。
这会不是周千菱一个人,还有粗工郑二。
一听到是是刷洗蒸笼,郑二直接跳起来,“他奶奶的,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洗完这些老子吃个屁的饭。”
嘴里骂骂咧咧,可郑二到底没敢不干,高厨头今天盯上他了。
可山一样的蒸具实在难洗,尤其快到八点,郑二借故上厕所,好一会没回来。周千菱索性丢下刷子,洗洗手去膳堂。
可门房云贵说膳堂里就几张桌子,吃饭人多,多的是端着捧着在外面吃饭的。周千菱进去,屋里桌子上就几个人。
看到她进来,原本说话嬉笑声立马静了,一个个要笑不笑的全都看着她。
拿起一个粗瓷大碗,掀开粥桶,刚要抓起竹勺子,桶底清水里飘着几粒米,没粥了。
噗嗤一声,有人低头捂嘴。
“周乙不好意思啊,最后一碗在我这,不知道你没吃呢倒了清水泡着好刷洗。不过那桶壁四周你用勺子刮一刮,应该有小半碗。”
“哈哈哈哈哈,老子亲眼看你放了清水抱着桶晃悠,屁的小半碗。”
“不怪咱们,今个后厨做的饭份量就是少,平时都能剩三碗喂后院的野猫和外面野狗的。”
粥没了,粗面的杂粮面团也没了,筐子里只有零星渣滓,倒是黑乎乎的酱菜还有一大碗。
“要不,你去后宅找找三太太,主子伙食好啊,哪像咱们做杂活的,稀饭,杂面饼子配酱菜。表舅爷听说昨个三太太给您开席了,这大鱼大肉的搁我身上能撑三天膘。”
嘻嘻哈哈哈笑声里,周千菱走出膳堂,脸冷着回去继续刷洗蒸具。
到那就看到郑二一手抓着两个杂面饼子在咬,看到周千菱嘴皮干净,就知道没吃上。咽下饼子道:“没饭了吧?给,吃这个。”怀里掏出一块杂面饼子递过去。
周千菱没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