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给了五百蚊纸,我刚出摊,实在找不开。”
“没钱。”黎珩转身要走。
“记她账上?”沈之澄诚恳道,“她就在九龙城上班,跑不掉的。”
“这……我们小本生意。”
阿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为难。
今天真倒霉,两个都不正常。
黎珩不想再跟他说话,转身钻进一条巷子。
“不用找了。”沈之澄丢下这话,拎着凉果跟了上去。
阿婶愣了半晌,低头盯着手中的五百蚊,又望向他们离开的背影。
今天出门撞大运啊!
黎珩的步伐则始终没停,穿行在小摊小贩之间,手中仍握紧那张画着线索的纸片。
不下十家娱乐场所,不下十来个摊贩,所有人的答案千篇一律,没见过、不知道。
沈之澄不远不近地跟着,懒洋洋的,像终于找到件打发时间的事。
凉果吃完了,他又不知道从哪买了一罐汽水,靠在栏杆边,下巴微扬,修长的身影被路灯拉长。
直到许久之后,黎珩站在一间凉茶摊前。
卖凉茶的阿叔从煲底扯出一块黑乎乎的金属片:“你说这个?”
同样材质、形状的垫片,被摊贩用来隔热防烫,依然看不清上面的字样。
“我记得,那几年我在尖东摆摊。高档夜总会后巷经常丢东西,我们摆摊的时不时能捡到些好用的。”
“好像是……我想起来了,Madam,应该是今宵夜总会!”
……
他们驱车前往尖东。
今宵夜总会的规模不小,沈之澄随手将车钥匙抛给门口的泊车小弟。
金属铁片缺失的那一角,此时隐约与夜总会紫红色灯牌上的标志对上,确实是这里。
沈之澄:“警察阿头,你有搜查证?”
“哪家夜总会欢迎警察?”黎珩露出看傻子的表情。
沈之澄扫了一眼她的简单便服:“你这样进去,人家还以为扫黄组突击。”
黎珩没回嘴,推门往里走。
舞池里音乐声如雷,烟雾缭绕,男男女女紧紧贴在一起摇摆。
在音浪冲来时,黎珩那张冷冰冰的脸上——
忽然绽开一个圆滑又明亮的笑容。
冷面督察瞬间八面玲珑,自然地抬手搭上沈之澄的肩。
她眉眼弯弯,笑容无懈可击:“找人接待一下,我们沈家太子爷今晚搞怀旧派对,想请六年前就在这里的老员工出来坐坐。”
侍应生如迎贵客,殷勤道:“稍等,我们马上安排!”
沈之澄猝不及防。
“?”
……
二人被请进一间包厢。
门一关上,外面的音乐声立即静下来。
没多久,当年的老员工被一一带了进来。
领班笑成一朵花:“这位就是沈少吧?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呢?”
“这是沈少的朋友?” 领班招呼着,“快请坐,快请坐!”
谁跟她是朋友?
沈之澄还想说什么,问询却已经开始。
“没错,这是我们夜总会的特色杯垫。老板特别定制的,成本高,有档次。”
所有在今宵夜总会工作超过六年的员工,一字排开,有的甚至半醉半醒。
怀旧局问的问题果然怀旧,大家都没完全反应过来。
“梁威?”
“没听说过这号人,来夜总会混的,谁不用花名?”
“人家都叫大B、大佬雄、丧狗、烂仔明,铁头勇……”
“再想想,短头发,戴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黎珩说着,比划身高,“大概这么高,有个漂亮的女朋友,头发五颜六色。”
“每天这么多人进进出出,哪记得住?”
众人纷纷摇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角落里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突然开口。
“你们说的是不是Amanda的男朋友?”
这一下,几个人后知后觉地回过神。
“天天来等Amanda收工那个?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成天穿着黑衣服,背着双肩包,手里捧着一本书。”
“就是那个一逗就脸红的哥哥仔?”
至此,久远的记忆像是开了闸。
Amanda,他们叫她阿敏。
当年她当红,在今宵夜总会最受欢迎。
“那时我们一帮姐妹都说——”一个年纪稍长的女人点了根烟,摇摇头,“阿敏别害了人家。”
“你们……是要找阿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