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圩有许多村落。
香江的村落和大陆不同,它更像是一个小型社会,是一个宗族共同体,有它自己的规矩。
走过门楼就进入新田村了。
谭森伟介绍道:“这是我第二次来,对这边还算了解,这里嘅村子核心一般都是祠堂,是供奉祖先嘅地方,平时开会议事也在祠堂。那边一排是丁屋,再往后嘅老建筑是老屋。梁家同郑家都在老屋,没住上丁屋。”
“丁屋具体指的是什么?”
“你刚来香江?难怪唔清楚,”谭森伟解释道,“丁屋政策唔受《建筑物条例》管制,所有新圩男性原居民都可以在自有农地上申请免费建屋牌照,也可以向政府申请优惠价拿到土地。”
简单来说,就是让新圩原居民都能住上便宜的房子。
但建屋的资格只给男丁,所以称丁屋。
“郑家和梁家都没建新房?有原因吗?”
“没钱,太穷,”谭森伟说,“或者已经将地卖了,将资格卖了,很多开发商盯着新圩这块肥肉。”
梁家和郑家条件都一般,两户人家住得还很近,可以说是邻居。
原本梁家欣嫁过去,也算是好事,没想到喜事最终变成白事。
姜雀注意到,她和谭森伟刚进村,榕树下的阿伯就一直盯着他们看。
“他是……”
“看更,”谭森伟说,“只要是陌生人进来,他们就会盯着你看,正常的,我去解释解释。”
谭森伟走向阿伯。
谭森伟表明身份,阿伯面色缓和不少,他趁机询问梁家和郑家的事。
阿伯连连摆手。
“阿欣就係太傻啦,阿辉都进去多久了,她总想着给阿辉翻案,怎么可能嘛,阿辉自己都认罪啦!不过他俩也蛮惨嘞,呢个郑永豪真不係人。”
“他们可怜?郑永豪唔係受害者咩?”
“他算咩受害者!”阿伯骂道,“他是我们新田村嘅耻辱!我一把年纪,就没见过比他更扑街嘅!”
郑永豪在新田村的名声极差,据说是吃喝嫖赌无恶不作,在外有巨额欠债不说,还得罪了好几个帮派的人,那些人来新田村闹了好几次,郑永豪倒好,躲起来了事。
新田村的人都知道郑永豪的脾性,没有待见他的。
“他同阿欣嘅事我们都知道,俩公婆经常吵架,都係郑永豪同阿欣吵,有一次郑永豪扯住阿欣的头发在村里走了一路,都拖到牌坊这里了,阿欣嘅膝盖撞坏了,流了一地血,郑永豪这家伙一点儿都唔心疼,如果不是我们过去拦住,他还要当着祖宗的面打阿欣!”
提起郑永豪,阿伯越说越愤慨。
村里的老人见阿伯在说郑永豪,纷纷加入讨伐的队伍。
“阿欣对郑永豪可不错,郑永豪整日在外面鬼混,阿欣不仅要工作,还要照顾家里人,被打也没还手。”
“唉,阿欣係個好女仔,虽然是大陆的孩子,但她在香江长大,那就是香江人啦……”
港岛人认为新圩是乡下,被看作乡下的新圩看不上大陆。
现在的香江,普遍认为大陆来的人是土包子。
姜雀来到香江这几日,即便有俞家庇佑,也没少被人瞧不起。
姜雀问:“阿欣是大陆人?”
“係呀,是伟明捡回来的,伟明和美仪两公婆係是好心人,和郑家唔同,郑永豪他爸郑文杰平时好少和我们来往,李丽娟也是,不爱说话,一家子都係悶蛋。唉,郑永豪出事后,这两家人就水火不容囉。”
“自己個仔都被人殺了,关系还能好吗?这是在所难免的。”
“听说前几日郑文杰还去梁家找事,要梁家欣给郑永豪偿命。”
“以前好歹也是邻居,闹到这个地步,唉。”
谭森伟问:“既然郑永豪人品如此差,阿欣当初为什么要嫁给他?”
阿伯阿婶们面露难色,“后生嘅事,我们唔好清楚,而且有些事……”
几人互相看看彼此,笑起来。
谭森伟疑惑道:“还有其他事?”
阿伯说:“这样吧,我女儿同他们係同学,我叫她过来同你们讲啦。”
阿伯的女儿已经嫁人,今天刚好回来看望父母。
“阿欣同郑永豪呀,我们都是同班同学,郑永豪读书的时候一直在追阿欣,追了好多年,后来终于追到手了,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但很快就不行了。郑永豪这个人做什么事都三分钟热度,成日念着要发达,又没那个本事。后来就越来越混账,我如果係阿欣,早就杀了他跑了。”
谭森伟看向姜雀。
没想到梁家欣和郑永豪还是青梅竹马。
谭森伟想到梁家辉,问:“梁家辉同郑永豪关系如何?”
女孩看了眼阿伯,走到谭森伟和姜雀面前,低声道:“其实我们上学的时候,一直都说……阿辉钟意阿欣呢。”
*
去郑家前,谭森伟把李丽娟案的档案也交给姜雀。
只不过他们毕竟是监狱的调查组,只能拿到档案,案件具体信息在重案组那边。
“我去找何sir了解了李丽娟嘅情况,李丽娟是头部遭到重击过身。因为由从天台坠落,头先着地,尸体损坏严重,仅从伤口看无法判断是自杀、意外还是他杀。”
姜雀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档案。
谭森伟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很奇怪,姜雀明明是刚到惩教署的新人,档案上写明了从前没有工作经验,可做起事来十分老练。
包括对梁家辉的审讯,给谭森伟一种事情都在她掌握之中的感觉。
一点儿都不像新人。
姜雀说:“那日在天台上离得太远,我也看不清伤口在哪里,而且……梁家欣应该提前处理过伤口。”
梁家欣背着尸体上天台做“人质”,要让大家以为李丽娟还活着,肯定会做处理。
但凡处理过,就会给法医尸检造成困难。
“这就唔知啦,我建议我们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