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好脏啊,深哥哥。”
夜怜雪看着周围断壁残垣和满地的灰尘,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随后又把脸埋进林深的肩膀上,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气息,这才露出满足的表情:
“还是深哥哥身上香。”
林深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任由她象个连体婴一样粘着自己。
“给……给你!”
阮软软没有任何尤豫,手忙脚乱地解下背后的布包,把她攒了好久的桂花糕、糖葫芦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还有这个!这个也给你!”
她又掏出钱袋,把里面的碎银子、灵石全分发给了周围围上来的难民。
“软软这里还有……大家别急……呜呜呜……”
小丫头一边分,一边掉眼泪,哭得稀里哗啦的。
夜怜雪站在一旁,看着周围那些脏兮兮的难民围过来,本能地想要释放鬼气把他们震开。
这些凡人的生老病死不过是天道循环,甚至觉得这种施舍是低效且无意义的。
给一点吃的又能怎样?明天他们还是会饿。
她只在乎林深会不会被这些人挤到。
“走开,别挡着路。”
夜怜雪冷冷地开口,眼神冰冷。
可当她转过头,看到林深正用一种温和却又带着几分深意的目光看着她时,她心头一跳。
深哥哥不喜欢冷漠的人。
而且……
看着阮软软那个傻丫头为了把最后一块糕点留给别人,自己却悄悄咽口水。
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这些人的痛都痛在了她身上。
夜怜雪撇了撇嘴,心底那处最柔软的地方,莫名被触动了一下。
“真是个笨蛋。”
夜怜雪轻哼了一声,松开挽着林深的手,走上前一把拉住已经把钱袋倒空、正在手足无措的阮软软。
“你把衣服都当了也不够他们分的,哭什么哭,丑死了。”
嘴上骂着,动作却很诚实。
夜怜雪从袖中掏出一枚做工精致的玉佩,那是她随手拿来把玩的小物件,却价值连城。
她随手将玉佩丢给那个小女孩的母亲,语气傲娇地说道:
“拿去当了,换成米粮,够这条街的人吃一个月了。”
说完,她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却在转身的一瞬间,悄悄伸出手指。
一道极其隐晦、温和到不可思议的灵力从她指尖弹出,瞬间治好了那个小女孩脚上的冻疮。
做完这一切,她立马转过身,象个做了好事急需表扬的小孩子。
一头扎进林深怀里,仰起头,眨巴着大眼睛:
“深哥哥,我乖不乖?”
“我把玉佩都给他们了,回去你要赔我一个新的!要你亲手刻的!”
林深看着她这副可爱模样,心中一片柔软。
他伸手环住她的腰,低下头,在人来人往的废墟街头,毫不避讳地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深吻:
“乖。”
“我的小雪最善良了。回去给你刻个最好的,刻一辈子。”
阮软软在旁边看着,破涕为笑,也跑过来抱住两人的大腿:
“姐姐最好啦!林师兄也最好啦!”
夜怜雪被这一大一小两个人包围着,感受着阮软软身上那股纯净温暖的气息,又感受着林深怀抱里的安心。
她体内那股因为杀戮过多而躁动不安的本源鬼气,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林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阮软软至阳至纯,却因心太软而易折;夜怜雪至阴至煞,却因情太深而易魔。
如今。
阮软软教会了鬼王慈悲,夜怜雪给予了赤子庇护。
这一阴一阳,竟然达成了完美的平衡。
“好了,我们回家吧。”
林深一手牵起夜怜雪,一手拉过阮软软。
夜怜雪却不干了,她慵懒地伸出双手,对着林深撒娇:
“不要嘛,走了这么久,腿都酸了。”
“深哥哥背我回去!”
“好,背你。”
林深蹲下身。那位女帝陛下欢呼一声,趴在了那个宽背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
脸上居然洋溢着普通家庭的幸福笑容。
阮软软在旁边蹦蹦跳跳地跟着,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这哪里是什么君临天下的帝王家?
分明就是这乱世中,最温馨的样子。
——
夜已深沉,云断关的行宫内,将士们的巡逻声被隔绝在外。
窗外寒风凛冽,发出沙沙的声响。而屋内,地龙烧得正旺,暖暖的丝毫感受不到外面的冷风。
不远处的软塌上,阮软软那个疯了一整天的小丫头,此刻早已累得不省人事。
她四仰八叉地躺着,被子早被踢到了一边,怀里还死死抱着同样呼呼大睡的小凛。
小丫头翻了个身,嘴角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显然是梦到了什么绝世美味。
而大殿的主位上,那张宽大的梨花木椅,此刻却有些拥挤。
林深端坐其中,手里握着一把精细的刻刀,正借着烛光。
全神贯注地雕琢着手中那块温润的羊脂白玉。很快,一对鸳鸯的轮廓已然浮现。
而那位在白天里的女帝陛下,此刻却毫无半点帝王威仪。
夜怜雪并没有坐在旁边的凤椅上,而是侧身坐在林深的大腿上。
她褪去了沉重的帝袍,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绯红色丝绸寝衣。
那双洁白如玉的小脚丫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晃荡在半空中,脚踝上甚至还挂上了个铃铛。
她两只手臂如藤蔓般缠绕着林深的脖子,整个人慵懒地靠在他怀里。
一边把玩着林深垂落在肩头的黑发,一边用那双水润的红瞳盯着那逐渐成型的玉佩。
“深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