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雾氤氲绕玉楼,祥云缥缈覆丹丘。
灵霄殿里仙音动,列宿群仙拜冕旒。
玉皇大帝传旨,经由殿内侍御史急趋丹墀之下,声音传至灵霄殿外。
通明殿里,张天师回声传唱。
“请,三元总摄三界都监察统辖巡天正法天尊斩业真君,入殿觐见。”
龙骧虎步,行走带风。
如一团骄阳撞入殿内,惹得四下众仙不敢直视。
个个低头朝拜,“我等拜见真君。”
陆源径自向前,长揖于地,“罪臣拜见陛下。”
玉皇大帝面若平湖,也不唤其起身,只问道:“何罪之有?”
“罪臣未料魔兵后手,不曾细察,致使奸细挑唆,蕴酿蚩尤之祸。”
玉皇大帝当然知晓陆源的心迹,问他已是多馀。
东海之上,众仙议论纷纷,那浑沌半分未曾听闻,只顾四下作乱,分明不知众人所在。
只因其并无七窍,但凭心邪感知,见不得生人所在。
陆源并无乱法之心,那浑沌当然不能察觉。
玉皇大帝轻笑一声,“起来罢,着你功过相抵,官复原职。”
“多谢陛下圣恩。”
这厢还未返回武班,文昌帝君已然越出身形,高声启奏,“陛下,微臣尚有弹劾之言禀告。
一来弹劾关元帅玩忽职守,围困盐池三十馀年不曾动手,致使业龙做大。
其后虽有亡羊补牢之举,但凭空多造生伤。”
众仙议论纷纷,心下思忖不止。
文昌帝君仍未停止,“二来弹劾斩业真君,昔日得授权柄,不能辖制军中上下,致使金枪太子与哪咤太子心生龃龉。
常言道风起于微萍之末,若无从前嫌隙,岂有其后凶潮?
眼看话锋向自己刺来,哪咤哪能容忍。
瞥见李靖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心下更是愤懑。
本以为上天受赏,不曾想却是首当其冲,当即愤愤出列,不满道:“帝君好不讲理。
那金枪太子跋扈,与我等何干?且下界之时,他才是降魔元帅正位,我等官职尽不及他,岂能以下犯上?”
文昌帝君道:“若是对其不满,你等该早早传信天庭,怎可埋下怨怼,暗自争锋?”
哪咤怒道:“不愧家父所言,史官鲜克知兵。”
一言落下,李靖面色一抖,心中暗骂一声。
这混小子平日里自己半句话也听不进去,如今坑害起亲爹来,却是下界之时一道分魂所言也记在心中。
忙露出一个歉意笑容,“犬子不识大体,帝君莫怪。”
哪咤却不承情,“分明是他们不识大体,临阵换将乃是兵家大忌,那金枪太子纸上谈兵,真个是赵括转世。
哪怕他真是赵括亲临,临敌阵前,也不能轻易更换,否则军心何在?”
许志高反驳道:“真君威名传及天下,换至真君掌权,军心怎能生变?
奎木狼当即冷笑道:“莫作酸口腐儒之态,我等传信于天,岂会倾刻决断?
战机稍纵即逝,战况变化多端,真君用兵书使金枪太子收心,兵不血刃接管大军,已是周到之举。
且我等凯歌而还,君等因何露此灼灼之态?吹毛求疵,岂不惹人发笑?”
文昌帝君怒道:“吾辈以笔安天下,旨在定邦固本,弭兵戈于未起,使兆民免于锋镝之苦,此乃社稷长治之根本也。
夫治乱者,当以怀柔为先,绥靖为要。抚其心则怨怼消,导其行则祸乱止,使其自悔前愆,不复再犯。
兵者重器,若要兴之,必备周全之策,当存转寰之机。斩业真君不能制约,岂非失职?”
众将争相争论,陆源却垂首不见,好似并未说他一般。
直吵了一刻,玉皇大帝才开口喝止,将陆源于关元帅尽数罚俸了事。
文官一列纷纷揖拜,口诵陛下圣明。
武将一列虽也拱手躬身,但却尽是不满神情。
待玉皇大帝典明机要,吩咐庆功宴会,朝会方才散去。
众仙四散出殿,哪咤正欲和陆源诉苦一番。
岂料刚走出数步,便被李靖一把拎了回去。
见他还欲挣扎,李靖不耐道:“小子修行数年,身经斗战不知凡几,却止于先锋而已。
盖因你热血蒙眼,不知根本。”
哪咤听李靖点拨,当即散去怒火,回想起朝堂之上李靖与陆源平淡模样,“文昌帝君非是针对我等?”
“当然针对。”李靖恨铁不成钢道:“庙堂之上若一味和光同尘,何以图治?观今四洲,乱象未弭,岂是晏然之景?
若吾言出,众皆诺诺,无有驳议,天下何由得致河清海晏?
盖争论者,明是非、定得失之途也,非此不足以安社稷,爱子当以国事为重,勿怀私怨怼之念。”
哪咤实在是不懂其中机锋,“那他针对陆源”
李靖叹道,“文昌帝君之意,是你们只管传信于天,夺金枪太子元师之事,自有文官据理力争。
我等执掌战事,却也不敢与文治片刻分离,须知武治一时,文治一世。
陆源心知帝君本意,见尔等群情激愤,又不能寒了众将之心,只得三缄其口。
此事不过认罪了事而已,不该争端。”
哪咤福至心灵,瞬间便知其中根由,该是陆源外修之法勾连。
前事皆平,陆源已达亢龙之相,当欲返之,才可持久。
正因如此,陆源沉寂三十馀年算明得失,其后才丢弃那缕紫气,正合亢龙有悔之意,补全三花之二。
“既然如此,父亲何不早言,反惹得帝君不快。”
李靖摇头轻笑,“此事牵连皇家贵胄,若无你等口舌争锋,岂不是将刀锋直指陛下失策?”
哪咤一愣,心中猛地冒出一阵心思。
只道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