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打扫战场,各敛刀兵。
回至老营,众仙遍查死伤,脸色都显沉凝。
西门豹忧心道:「贼众虽军律芜杂,然往来如风,聚散倏忽,我军方自下界,彼处群妖已聚而战,召集之速异于常类。
且彼众我寡,若强相对垒,必无裨益。今丹朱受辱,断不敢复临疆场,斩首之策已不可行。
当此之际,何以破局?」
马灵耀道:「幸有真君换来七年之期,否则此阵大败,军心不复。」
哪吒也显丧气,「那三凶属实无赖,个个不死不灭,偏生又无神智,便是用计也用不得。」
旋即怒骂一声,「这不才子,不知何处取得驱使凶煞之法。」
陆源也眉头紧锁,这等凶煞虽然有形,但却不为容器束缚,三界之中遍存,寻常人得见都难,又怎让其拘束起来?
奎木狼当下拱手道:「我等长生久视,高居九天,俯瞰尘寰,刚刚遥望战场,却是猜得一二。
试为诸君言之。」
众仙大喜,「星君快说。」
「诸位可知灵山十巫?」
陆源思索片刻,「有灵山:巫咸、巫即、巫盼、巫彭、巫姑、巫真、巫礼、
巫抵、巫谢、巫罗十巫,从此升降,百药爰在。
星君所说,可是这些巫觋?」
「正是。」
奎木狼重重点头,「战前我等也未曾料想,但在军阵之中瞥见猰,方才想起这等故事。」
这么一说,赵玄坛也想起古籍中的记载,「开明东有六巫,夹窦窳之尸,皆操不死之药以距之。
是了,开明六巫以神尸研制不死之药,那窦窳也是被其众复活。」
哪吒大惊,「若真是开明六巫所为,岂不是我等今日所杀,他日尽会被其以不死之药复活?
坏也!我道是那白泽为何答应的如此爽快,原是他们也要休整。」
马灵耀叹道:「白泽通灵,精世间之事,工于心计。我等猝不及防,也无可奈何。」
哪吒不满道:「但那开明六巫虽是散仙之姿,但从前也辖制于天庭,由灵山升降旨意,如今为何弃明投暗,为虎作伥?」
娄金狗道:「三太子有所不知,六巫之中的巫咸乃是尧帝臣子。书中有载,巫咸以鸿术为帝尧医。
丹朱乃是尧帝嫡长子,其中必有渊源。」
关元帅不胜唏嘘,「某也听闻巫咸为黄帝占卜,为尧帝作医,如今不想竟坠入魔道。」
哪吒愤愤道:「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开阳六巫既然相助丹朱作乱,那便是妖魔之类,见之必杀。咸鱼看书王 耕欣最全
此间最为紧要的,是如何制服三凶。」
此言一出,众仙皆是无奈。
沉寂片刻,西门豹出列,「元帅,此等凶煞,实为天灾人祸,不可寻常制之。
非同寻常之祸,当请非同寻常之人,可请东极青华帝君,太乙救苦天尊,也可请如来佛祖,三清驾临。」
陆源微微点头,「长史所言甚是,本帅有众仙宝诰,只适才战得急切,没有设置醮坛机会。」
说是如此,但众仙随其出征多年,多见其面色言语,深知此法乃是穷途末路之计,必不在陆源首选。
而陆源最为担忧的,非其驱使三凶之能,而是辖制三凶之法。
若不能一战而定之,便是请来三清下界,也只能解一时之忧患。
譬如昔日无天所言,陆源浑沌之身,斗战之命,必引四凶频仍。
从前他还不以为意,但数百年来,他已见过四凶七次,该是由他命格牵引,由不得他不做防范。
如今每逢下界,便有四凶之患环伺,然每遇困厄,辄祈三清解厄。
若识造化者,尽皆冗务缠身,弗能赴援,当此之时,复何措手?
盖知恃人莫若恃己也。
哪吒也通他心意,如陆源一般,若是自身有法,他又怎会想求助他人?
他连用李靖宝塔收复的招都想过了,实在是全无计策,当下只愤愤道:「只怪那归墟可逆,锁不住妖魔。
可天高地迥,哪有第二处归墟?」
听闻哪吒所说,陆源霎时双眼一明。
西门豹从旁看得真切,忙开口道:「元帅是有良方?」
众仙俱自大喜,纷纷面露殷切之情。
马灵耀急道:「元帅是有造化之法?」
「非也。」
陆源摇头道,「造化非须臾窥得,但有暴力之法。」
「暴力之法?」哪吒不解道:「四凶又杀不死,暴力之法何用?」
「杀死不成,只将其困死便可。」
马灵耀皱眉道:「连归墟都困不住四凶,又有何处能困得?」
陆源伸出双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他们不就被困在这天地之中?」
陆源不再卖关子,「我自赤城山走出,修学三年得祖师真传,传我袖里乾坤之术。
粗学精要,便只收得死物。后在弥罗天上,得如来佛祖传法,方才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昔孙大圣大闹天宫,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却也逃不出佛祖掌中方寸。
诚如家师所说,袖里乾坤之法并无口诀,精要全在天地之中。」
听众仙连连点头,陆源当下正色,朗声道:「大哉乾元,天弓其背,承负银汉,纳星宿日月则万物生,虽百劫而未改,此负阴而抱阳,待而后生,莫之知德,天之德也;
至哉坤元,地纳百川,吞腐败而孕新生,虽万世而不显,待之后死,莫之能怨,地之德也」
众仙一振,深知陆源此间传授精要,纷纷闭目沉思,如坠云雾之中,怡然自得。
陆源洋洋洒洒,浑将营帐当作讲堂,将毕生所学合盘托出。
众仙或思忖,或沉浸,或犹疑,如痴如醉。
只待他讲了半个时辰,众仙便已觉玄之又玄,只听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