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主与天兵联手,便是开天辟地以来也少见此景。
内有兵锋夺命,外有天兵团围,妖魔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此间再有妖魔请降,可蚩尤与天兵哪个肯听。
不过一炷香工夫,众多妖魔已被蚩尤并天兵屠杀殆尽。
掸去铜戈矛上鲜血,蚩尤战意盎然。
斜指陆源,“妖魔尽伏,快与我一战!”
奎木狼眉头一皱,低声道:“明公,兵主凶厉,金石难伤,伤亦不死,且膂力不尽,精神无穷,非一时能胜也。更兼他那股黑气诡谲,大意之下恐受折损。
明公自缚神通,虽武艺不下于他,但难保意外。
如今我众在此,何不一齐出手,将其拿下。”
陆源笑道:“避无可避。”
此中真意不足为外人道。
只因陆源本就浑沌之命,虽经二心之乱,也不曾割舍这般乱法命格。
又秉外修之法,得三花之一的气花,便要经历一难,正挑动魔心之争。
众仙见劝不得,纷纷让出阵圈,各持刀兵,以作掠阵之态。
面对众仙环伺,蚩尤却不管不顾。
怒喝一声,拔地而起,铜戈矛直指陆源面门。
陆源来者不拒,挺起断潮枪直撄其锋。
霎时间,真君魔主战作一团。
这一方,枪镇业海,目映寒星。本是灵台方寸客,斩业下天庭。玄甲铮铮通明性,一点天光照幽冥。
那一方,矛掀血浪,瞳焚九京。曾为兵主起劫难,刀兵上天庭。铁躯凛凛侵道骨,九黎怨火蚀太清。
那一个奉天巡狩斩业障,这一个逆乱阴阳吞玄黄。相逢证道生死场,偏分灵台善恶光。
那一个执戈掀血浪,这一个挺枪定沧茫,戈砸金身火星溅,枪贯铁躯进雷光。枪尖绽露菩提雨,滴滴清辉洗业尘:戈锋涌流三毒火,寸寸焚炎灼慧根。
修蛇钻地三千丈,玄龟负岛遁海深;金乌敛翅藏汤谷,玉兔捣药杵声沉。
战过千百馀合,二人不分胜败。招招拼命,式式力沉,陆源不用神通,蚩尤不使黑云。
战至酣时,二人愈发精神,反而围观众仙个个提心吊胆,惊声失色。
浑似约定一般,二人齐齐一晃身躯,同化作法天象地模样。
这一个头戴苍天,那一个脚踏黄泉,这一个恨天无把,那一个恨地无环。
一处交锋雷火进,两人交手罡风生;三才四象皆迷乱,五方六合难相逢;七星蔽月展云翳,八卦九宫穷无劲;十方烽烟百道壑,千峰抖颤万川川崩。
这壁厢,正念如灯明不灭;那壁厢,邪思似火漫无疆。究竟谁强并谁弱?只待心湖哪面光。
众仙心惊胆战,只见二心飘摇,不分高下。二人枪来戈往互不相让,只恐手慢一分,便是身首异处。
即使对陆源有莫大信心,此间也怕他一时失手。
值此之时,已是膂力倍至,劲力齐加。
断潮枪与铜戈矛各自划破长空,于当空画出两道匹练,骤然相撞一处。
二人各有担山之力,尽数砸在一点。
只听一声爆响,枪矛尽碎,于当空垂落,众仙面色大变。
那兵主失了刀兵,这心君不能循心,一时之间,竟只剩杀意萦头。
抛却兵刃却是比前番战得更加猛烈。
两人四臂相擒,凭空角力,四足落处,雷泽进裂千里,地壑蔓延万丈。
蚩尤猛地低头,展露一双牛角,奋力向陆源顶来。
陆源身后骤然长出双臂,一左一右擒住牛角。
周身玉带一闪,斗、牛、女、虚、危、室、壁大亮,当中龟蛇互缠,一时如实物争雄。
其中蛇占上风,仰天长嘶。
众仙落眼得见,那北方七宿中所化之蛇与天象一般,却又稍有差别。
那蛇头之上有一肉冠,正是陆源之前所持的印笮大蛇。
印笮大蛇随星汉流动,飘忽间攀上陆源双臂。
一时间陆源臂膀之上星光大盛,如跨海擒龙一般,双臂赫然伸出。
一声闷哼过后,云翳皆散。
蚩尤大惊不已,陆源竟是凭借双臂,生生擒住自己头顶双角。
还未来得及反应,低头之际已见其双腿上角、亢、氐、房、心、尾、箕七宿凝实,汇作龙形。
陆源膂力再度暴涨,浑身血气喷薄,真龙盘至腰间,顺势一扭,竟是将蚩尤的万丈法象掀翻,生生砸在地上。
蚩尤被他掀得眼冒金星,晃了晃脑袋,重新伏地而起。
此时双手双足伏在地上,浑似野牛一般喷薄白汽。
两尊巨神对峙,天地霎时一静。
只眨眼间再度爆裂,轰然相撞一处,如雷声阵阵,响彻九天。
只见得:争锋卷地三江,熔岩蚀尽五岳。洞庭蒸干尘焦,岱宗崩摧谷裂。弱水倒灌崐仑雪,荧惑星坠天光灭。
兵戈未止声愈烈,心魔相争永无竭。
雷泽早因二人相争夷为平地,十数里方圆沼泽早被鲜血灌满,百木枯折,千峰隳塌,落眼处尽是修罗景象。
陆源瞥眼得见,霎那间心头火消,攥紧断潮枪,灵台复现清明。
蚩尤见他停手,也不趁势追击,同停手皱眉问道:“小子是力竭了?那便回去休息,养好精神,明日再战。”
他浑身热血沸腾,沉寂万年未有这等对手,哪能压得下满心战意,“吾说话算话,便在此处等你。”
陆源笑道:“兵主想岔了,便是再来万回合,本君也无力竭之时。只是此地毗邻人径,靠近城郭,我等斗战,恐惹生民丧乱。”
蚩尤低头思忖,同现尤豫之色。
因他昔日起兵属九黎之地,此间境内,也是他昔日经营。
虽铸五虐之刑,但身为部落之首,岂能戕害无罪之民。眼下此地,必有昔日九黎之后。
陆源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