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弗雷德那句轻飘飘的问话,在死寂的峡谷中回荡。
带着一丝不耐烦,仿佛在驱赶一只扰人清梦的苍蝇。
峡谷另一侧的阴影深处,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阴冷笑声。
那笑声嘶哑而扭曲,像是从生锈的铁棺里硬挤出来的一样。
“圣境强者?真是意外的惊喜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话音未落,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能量猛然爆发。
整个哭泣峡谷的光线,在瞬间被吞噬殆尽。
这并非寻常的黑夜,而是一种粘稠、冰冷、带着腐朽气息的绝对黑暗,将整个车队连同周围百米的空间彻底包裹。
“暗影天幕!”
与此同时,一种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所有声音都被瞬间抽离。
凯恩张嘴想要下达命令,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响。
士兵们沉重的呼吸声,铠甲的摩擦声,地龙不安的低吼声,全都消失了。
世界变成了一场无声的默剧,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惊恐的擂动。
寂静力场!
这是顶尖刺客最喜欢的环境,隔绝内外,断绝求援,让猎物在无声的绝望中被慢慢肢解。
车队顿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之境!
黑暗中,一道道比阴影更加深邃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们穿着紧身的黑色皮甲,脸上戴着狰狞的恶鬼面具,手中握着淬着幽绿色光芒的匕首,悄无声息地从各个角落渗透而来。
割喉会的精英刺客!
他们的目标明确至极,一部分人如同鬼魅般扑向外围的仪仗队战士,另一部分则直扑最中央那辆华丽得过分的车驾。
“锵——!”
凯恩没有丝毫犹豫,腰间的长剑瞬间出鞘。
璀璨的斗气光焰在绝对的黑暗中爆开,化作一团燃烧的金色烈阳,将他身前的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他一人一剑,稳稳地护在车驾之前,剑光挥洒,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百名仪仗队战士做出了整齐划一的反应。
没有口号,没有呼喊,只有一种源于无数次死亡训练的本能。
“咔!咔!咔!”
他们瞬间组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盾阵,将整个车队的核心区域牢牢护在中央。
黑色的附魔盾牌上,淡蓝色的魔法纹路依次亮起,连接成一片坚不可摧的魔法壁垒。
“叮——!叮叮叮——!”
无数淬毒的匕首刺在盾牌和凯恩的剑光上,爆开一连串密集的火星,却无法寸进分毫。
这些在试炼塔里被各种怪物和陷阱折磨了上百次的战士,对于突袭的反应速度,早已超越了生与死的界限。
黑暗中,那名黑暗法师悬浮在半空,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在他看来,这些反抗都只是徒劳的挣扎。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辆车驾上!
只要解决了里面的正主,一切都将结束。
他举起枯瘦的手爪,一团更加深邃的能量球在他掌心汇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湮灭气息。
“亵渎神明之人,在黑暗中忏悔吧!”
沙哑的声音通过精神力,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车厢内,罗恩甚至没有放下手中的魔法书。
他只是端起矮几上的一杯冰镇果汁,透过水晶窗,看着外面那场无声而激烈的攻防战。
神情平静得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阿尔弗雷德,速战速决!”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寂静力场,传入阿尔弗雷德的耳中。
“知道了,知道了,你小子真是麻烦。”
阿尔弗雷德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似乎对这种被人打断的战斗感到十分不满。
他瞥了一眼那些上蹿下跳的割喉会刺客,又看了一眼悬浮在空中,自以为掌控一切的黑暗法师,脸上露出极度嫌恶的表情。
“比起刚才那些蠢货,你们黑暗教廷身上的味道,可真是让人作呕啊!”
“既然这么喜欢黑暗,那就永远待在里面好了!”
说完,他慢悠悠地抬起了右手,对着那片浓郁的暗影天幕,不带丝毫烟火气地,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本不该存在于寂静力场中的声音,清晰地响彻整个峡谷。
那一声响指,宛如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无声的黑暗世界里,荡开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紧接着,一个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光点,在阿尔弗雷德的指尖诞生。
初始时,它只有米粒大小,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
但下一刹那,这光点便以一种违背所有物理法则的方式,轰然爆发!
没有声音,没有热浪,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无可阻挡的,净化的圣光!
圣光化作席卷一切的洪流,以阿尔弗雷德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狂涌而去。
那片由黑暗法师精心构建的“暗影天幕”,在这圣光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薄纸。
粘稠的黑暗能量在接触到圣光的瞬间,便发出了无声的尖啸,被寸寸点燃,蒸发,消融。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笼罩峡谷的黑暗便被彻底撕碎和驱散。
温暖的阳光重新洒落下来,仿佛刚才的绝对黑暗只是一场荒诞的幻觉。
而那无形的“寂静力场”,更是在圣光的冲刷下,如同被重锤敲碎的玻璃,瞬间崩裂,化作漫天纷飞的能量碎片。
风声,呼吸声,心跳声
被剥夺的声音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涌回,让所有人的耳膜都感到了阵阵刺痛。
然而,比声音更可怕的,是那些割喉会刺客的惨叫。
他们是阴影的宠儿,黑暗的信徒。
圣光对于他们而言,不亚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