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场。
北疆的风,象一把没感情的刀子,刮在人脸上,生疼。
新兵们穿着厚棉衣,依旧冻得直哆嗦,手里那冰冷的1944,象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样。
“都给老子听好了!”
班长李大壮的声音,比这寒风还硬。
“枪,是军人的第二生命!今天,是你们第一次摸到自己的‘命’!谁要是给老子掉链子,晚上就抱着它睡觉!”
他亲自做示范,卧倒,举枪,瞄准,动作一气呵成,标准得象是教科书。
“记住要领!三点一线!缺口,准星,目标!稳住呼吸,扣扳机的时候,要果断!”
讲完,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程铮身上。
“程铮!”
“到!”
“昨天不是问我怎么控制呼吸吗?现在,老子就告诉你!打枪的时候,别他娘的想东想西!你的眼睛里,只能有你的目标!给老子看好了!”
李大壮说完,对着百米外的靶子,果断扣动扳机。
“砰!”
枪声清脆。
报靶员的声音遥遥传来:“十环!”
新兵们发出一阵惊叹。
李大壮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颇为自得。
“看明白了没?下一个,开始!”
新兵们轮流上场,靶场上枪声断断续续。
可结果,惨不忍睹。
不是脱靶,就是打在靶纸边缘,能上七环的,都算是天赋异禀了。
“废物!一群废物!”李大壮的骂声,响彻整个靶场。
轮到三班。
程铮前面的几个新兵,手抖得跟筛糠一样,打出去的子弹,鬼知道飞哪儿去了。
“程铮!上!”
李大壮吼道,他倒要看看,这个京城来的小子,能打出个什么名堂。
程铮走上前。
他没立刻卧倒,而是先侧头感受了一下风向。
风,从左侧来,不大,但足以让子弹在百米距离上,产生一丝偏移。
他趴在射击位上,身体与冰冷的地面紧密贴合,端起枪,枪托稳稳抵在肩窝。
他没急着瞄准,而是闭上了眼。
整个世界,安静了。
风声,枪声,叫骂声,全都消失。
他调整着呼吸,心跳的频率,渐渐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再次睁眼时,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三样东西。
缺口,准星,以及百米外,那个红色的靶心。
李大壮在一旁看着,眉头皱了起来。
这小子,搞什么名堂?磨磨唧唧的!
就在他准备开骂的瞬间。
“砰!”
第一声枪响。
程铮没有停顿,弹壳跳出的同时,他已经拉动枪栓,再次瞄准。
“砰!”
“砰!”
“砰!”
“砰!”
五声枪响,快得象是连成了一声。
节奏平稳,果断,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周围的新兵都看傻了。
这……这就打完了?
李大壮的脸色也变了,他打过无数子弹,自然听得出来,这五枪的节奏,根本不象个新兵!
“三号靶!报靶!”李大壮,吼了一声。
远处传来报靶员那带着颤斗和不敢置信的声音。
“报告班长……三号靶……五发……五……五十环!”
什么?!
整个靶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程铮身上。
五十环?
五发子弹,全部十环?
开什么国际玩笑!
“你他娘的看清楚了没有!”李大壮,咆哮着喊道。
“报告!看清楚了!五发子弹,全在靶心!弹孔几乎都挨在一起!”
李大壮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他迈开大步,直接冲向百米外的靶子。
当他亲眼看到那张靶纸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靶纸正中心,五个弹孔,紧密地挨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梅花形。
这枪法……
这他娘的是个新兵?
李大壮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他想起了自己昨天还大言不惭地说要“亲自教他”。
教?就这枪法,自己咋教啊!我都没这么犀利啊!
二层小楼,连长办公室。
张海峰放下望远镜,那张总是挂着几分桀骜的脸上,写满了错愕。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团部。
“报告团长!我是新兵连张海峰!”
“说。”
“您让我关注的老程的儿子……程铮……今天第一次实弹射击,五发,五十环。”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足足十几秒,才传来团长那同样带着惊讶的声音。
“你确定?”
“我亲眼看到的。”
“好!好啊!老程的儿子,果然是条龙!”团长那边传来兴奋的笑声,“这个兵,给我看好了!团里的射击集训,给他留个名额!”
“是!”
挂断电话,张海峰看着窗外那个已经站起身,正在擦拭枪支的单薄身影,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首长啊!你个老狐狸!还让我往死里练,结果送来个妖孽?”
“这还怎么练?我这点家底,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他拉开抽屉,拿出程铮的文档。
文档的封面上,那鲜红的印章,让他思绪万千。
就在这时,团部的一个参谋推门走了进来。
“张疯子,听说你这儿出了个神枪手?”
他一眼就看到了张海峰手里的文档,好奇地凑了过去。
“哟,什么宝贝,让你这么上心?”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