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城门破时,冲进去屠城。”
“屠城?”完颜希尹一惊,“大帅,城中恐有百姓……”
“百姓?”完颜宗翰冷笑,“我金国儿郎的命,比宋狗百姓金贵。传令下去,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谁砍的宋军人头多,赏女人、赏牛羊!”
“得……得令。”
命令层层传达。金军阵中响起野兽般的欢呼。而关城上,岳飞用破虏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们要屠城。”他放下望远镜,声音很轻。
身旁众将色变。
“畜生!”张宪怒骂。
刘锜沉声道:“鹏举,这是激将法。想激我们出城野战。”
“我知道。”岳飞点头,“所以,我们更不能出城。”
他深吸一口气,对传令兵道:“去地窖,告诉那些重伤的弟兄……金军要屠城。”
传令兵一愣:“将军,这……”
“去。”
传令兵踉跄跑下城墙。片刻后,地窖方向传来嘶吼声,如受伤的野兽。然后,一个个满身绷带、拄着拐杖、甚至被人搀扶的伤兵,摇摇晃晃地爬上城墙。
“你们……”王贵哽咽。
一个断了一条腿的老卒,把拐杖往地上一杵,嘶声道:“将军,地窖太闷,弟兄们想上来……透透气。”
另一个胸口缠满绷带的年轻士卒咧嘴笑,血从嘴角流下:“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在城墙上,还能拉几个金狗垫背。”
岳飞看着这些伤兵,眼眶发热。他重重点头:“好。那便一起守。”
他转身,对全军吼道:“儿郎们!金狗要屠城!要杀我们的百姓,辱我们的姐妹!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怒吼震天。
“那便让他们看看——”岳飞拔剑,剑指北方金军大纛,“什么叫汉家儿郎的血性!”
巳时三刻,金军第一波攻势开始。三千步卒推着楯车,扛着云梯,黑压压涌向关城。
“稳住……”岳飞在城墙上巡视,“等近些,再近些……”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八十步!
“火炮——放!”
十二门红衣炮齐射,实心弹砸入人群,血肉横飞。
“虎蹲炮——放!”
霰弹如雨,前排金军如割麦般倒下。
但金军太多了。倒下一批,又涌上一批。云梯架起,钩爪抛上。
“滚石!檑木!”军官嘶吼。
巨石滚下,云梯折断。但仍有金军爬上城墙!
白刃战爆发。岳飞亲临一线,剑光所过,金兵纷纷倒地。张宪、王贵各守一段城墙,死战不退。连伤兵都趴在垛口后,用还能动的手扔石头、射弩箭。
一个时辰。金军第一波攻势被击退,留下千余具尸体。但宋军也伤亡惨重。城墙上的伤兵,又多了三百。
午时,金军第二波攻势。这次,两侧山脊果然出现金军——他们真的攀山了!
“将军!两侧山脊发现金军!”了望哨急报。
岳飞早有准备:“按计划,让预备队上。”
两支各五百人的预备队冲上两侧城墙,用弓弩、火铳封锁山脊通路。金军在山崖上难以展开,成了活靶子。
但正面的压力更大了。金军投入了第二梯队,攻势如潮。
“弹药!弹药不够了!”炮队军官嘶喊。
“拆!拆了那些缴获的金军兵器,熔了做铅弹!”岳飞吼道,“没有铅弹,就用铁砂、碎石!有什么用什么!”
关城内,工匠和民夫开始拆解一切金属。锅、犁、甚至门环,都被熔成弹丸。
战斗从午时打到未时。金军第二波攻势又退,但宋军已到极限。
城墙多处破损,火炮炸膛两门,士卒疲惫不堪。许多人是靠意志力在支撑。
刘锜找到岳飞时,后者正为一个士卒包扎——那士卒腹部中刀,肠子都流出来了,却还在喃喃:“将军……我杀了三个……够本了……”
岳飞包扎的手在颤抖。
“鹏举。”刘锜低声道,“援军……还没有消息。”
岳飞沉默。他何尝不在等?每时每刻都在等。
“云车有发现吗?”他问。
“没有。北方五十里内,只有金军。”
岳飞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无犹豫:“传令,把所有火药集中,埋在城门洞下。若城破……便点火。”
刘锜一震:“那城上的弟兄……”
“一起。”岳飞声音平静,“我,你,张宪,王贵,所有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刘锜看着岳飞,良久,重重点头:“好。那便一起。”
命令传下。没有人反对。士卒们默默把最后一点火药搬下城墙,埋进城门洞。
仿佛在为自己准备坟墓。
申时初,金军第三波攻势,这是总攻。完颜宗翰把预备队全压上了。
“宋军已是强弩之末!”他在阵前大吼,“第一个登上城墙的,赏千金!杀岳飞者,封万户!”
金军疯狂了。如潮水般涌向关城。城墙上,宋军在做最后的抵抗。箭矢没了,就用石头。石头没了,就用刀枪。刀枪断了,就用拳头、用牙齿。
张宪左臂又中一刀,几乎握不住刀。王贵满脸是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刘锜的剑已砍出无数缺口。
岳飞站在城门楼最高处,身中三箭,但他浑然不觉,仍在指挥。
“将军!西段城墙失守!”有士卒哭喊。
“夺回来!”岳飞嘶吼,“亲卫队,跟我上!”
他带最后一百亲卫冲向西段。那里,金军已登城数十人,正在扩大缺口。
“杀——”岳飞冲入敌群,剑光如龙。
血战。纯粹的血战。没有战术,没有计谋,只有你死我活。
一个金军百户盯上了岳飞,狼牙棒狠狠砸下!岳飞举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