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走,是卖西域香料的摊位。各种颜色的粉末装在布袋里,旁边放着样品瓶,香味浓郁刺鼻。
“这个好!”金顺子凑过去,一个个闻,“这个炖羊肉放一点,去膻味。这个做菜放一点,提鲜。这个……”
她一口气挑了好几种,都是小包的,加起来不到五两银子。
摊主是个长胡子的西域老头,笑眯眯地帮她包好:“娘子会过日子。这些香料带回高丽,那边的菜就好吃了。”
“您怎么知道我们去高丽?”金顺子奇怪。
老头指指赵小栓的军服:“这位爷穿的是征东军的武官服,高丽那边回来的。我见过好几个了。”
赵小栓笑道:“老人家眼力好。”
“干这行几十年了,”老头得意地捋捋胡子,“什么人买什么东西,一看一个准。”
买完香料,英儿拉着他们去看卖小玩意儿的摊位。那里有木雕的小动物、草编的蚂蚱、彩色的小石子、玻璃珠子串成的手链……
英儿看中了一个草编的小马,摊主是个年轻姑娘,编得栩栩如生,鬃毛都一根根立着。
“这个多少钱?”英儿学着大人的样子问。
姑娘笑了:“三文钱。”
英儿看向赵小栓。
赵小栓掏钱:“买了。”
英儿捧着小马,脸上笑开了花。
金顺子看着女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张主事家的孩子快满月了,得送点礼。”
“那得好好挑。”赵小栓指着前面,“那边好像有卖婴儿用品的。”
走过去一看,果然是个卖婴幼儿用品的摊位。虎头帽、虎头鞋、小肚兜、小被子、小枕头……花花绿绿摆了一堆。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婶,见他们过来,热情招呼:“给自家孩子买还是送人?”
“送人。”金顺子说,“朋友家孩子快满月了。”
“男孩女孩?”
“男孩。”
“那这个好。”大婶拿起一顶虎头帽,“虎头虎脑的,保佑孩子壮实。您摸摸这料子,细棉布的,软和。”
金顺子接过来仔细看。帽子做得确实精致,虎眼是黑线绣的,虎须是白线绣的,帽檐还镶了一圈兔毛。
“多少钱?”
“三十文。”
金顺子想了想:“能不能便宜点?我还要买别的东西。”
大婶笑了:“娘子是个会过日子的。这样,你在我这儿买三样东西,我算你八十文,还送你个小肚兜。”
“好。”金顺子又挑了一双虎头鞋,一个小银锁——银锁是实心的,不大,但做工细。
大婶麻利地包好,又塞了个红色的小肚兜进去:“这个送的,图个吉利。”
金顺子接过包袱,满意地笑了。
赵小栓在旁边看着,眼里都是笑意。他忽然发现,这样的顺子,比他见过的任何繁华都好看。
买完东西,英儿有点累了。赵小栓抱起她,金顺子挽着他的胳膊,慢慢往回走。
“小栓。”
“嗯?”
“今天花了多少钱了?”
“没多少,二三十两吧。”
金顺子吓了一跳:“二三十两?!我在开州府种地一年也攒不下这么多!”
赵小栓笑了:“所以让你多花点。钱攒着干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让你和英儿过好日子,才是我打仗挣钱的用处。”
金顺子沉默片刻,轻声说:“小栓,我嫁给你,真是福气。”
“是我有福气。”赵小栓看着她的眼睛,“顺子,你知道我在倭国战场上最怕什么吗?”
“怕死?”
“怕死,但更怕……”他顿了顿,“怕回不来,让你再守一次寡。”
金顺子眼圈又红了,轻轻捶他一下:“别说这些不吉利的。”
“好好好,不说了。”赵小栓笑道,“咱们现在有儿有女,有房有地,有钱花,有肉吃。再过十几年,等英儿嫁人了,咱们就坐在门口晒太阳,看地里长粟米。”
英儿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问:“阿爸,咱们啥时候回家?”
“过两天就回。”赵小栓说,“回开州府,回咱们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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