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的话语,舒舒听到过不少次。
但她现在还小,并不太能明白其中的含义,只是出于本能地将这些话默默记下,等着长大后的自己去做这份‘阅读理解’。
那边张嫂子跟陈叔的对话渐渐安静了下来,舒舒翻了个身。
细微的动静引起张嫂子的注意。
一只手伸了过来,落在她小小的身上,温柔地轻轻拍哄。
这种拍哄像是带了催眠效果,舒舒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暖乎乎的。
舒舒抱着自己的陪睡小玩偶坐起身,小脑袋上的毛毛七翘八竖的,一边脸颊被压扁了一点点,泛着微红。
呆坐着醒了会儿神,舒舒扭头往屋外瞧,没看到人影,只能喊出声:“张姨,陈叔,大飞哥。”
她逮着自己熟悉的挨个叫。
却叫来了最不熟的陈大粮。
一见陈大粮走进来,舒舒立马就安静了。
因为陈大粮经常在外读书,舒舒很少见到他,小孩子对于不熟悉的人总是怕生的。
昨天其他人在家还好,今天明显家里没别人了,舒舒就有点慌。
她不死心地盯着门口看了又看,可惜她所期盼的人一个都没来,小嘴不自觉地瘪了瘪。
看她似乎要哭,从没带过小孩的陈大粮也有点慌,忙解释道:“爸妈下地去了,大飞去上厕所,等一下就回来了。”
他们家没厕所,每次要上厕所都得跑到离家两百多米开外的公厕去上。
说是公厕,其实就是个公共粪坑,只在四周稍微围了几块板子遮羞。
所以大飞出去上厕所光来回就得一定时间,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的。
听闻这个‘噩耗’,舒舒嘴又往下瘪了瘪,但还强撑着没哭。
只奶奶乎乎地问:“等久?”
她想问还要等多久,奈何两岁多的孩子词汇量不够,问不清楚。
还好陈大粮连蒙带猜地也能懂她意思,一边哄她说快了快了,一边问她饿不饿,试图转移小孩子的注意力。
“饿。”
舒舒摸摸肚肚,诚实回答。
“那我带你去吃饭饭好不好?”
对着舒舒说话,陈大粮不自觉地夹起嗓子,还说起了叠词。
“……好叭。”
舒舒犹豫了一下,还是被饥饿战胜了恐惧。
她冲着陈大粮伸出双手,示意要抱。
陈大粮走过去,双手卡在小孩的腋下,像是举着什么定时炸/弹一样,小心翼翼地把人给转移到地上,期间一点抖动都不敢有。
眼看着舒舒双脚即将落地,她却一下子把脚高高翘了起来。
成了个悬空的V。
“怎么了?”
在陈大粮不解的眼神里,舒舒指了指空荡荡的地面,又晃了晃自己光溜溜的小脚丫:“鞋。”
原来是没给孩子穿鞋。
陈大粮忙将舒舒送回床上,让她在床边坐着,自己则蹲下来找到她的小鞋子,笨拙地尝试给穿上。
小家伙人小手脚也小小的,脚丫子更是不足陈大粮半个巴掌大,还软得不可思议,帮她穿鞋下手重了还怕给人弄伤,轻了又套不上去。
一时间,陈大梁颇有些手忙脚乱。
直到终于给孩子套好鞋子,他已经出了满头大汗。
“走吧,去吃早饭。”
半侧弯着腰,用两根手指牵着舒舒的小手手,顺着小孩的微弱力道一路配合地小碎步往厨房方向走。
显然,舒舒比他更知道家里哪里有吃的。
厨房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只在灶上用蒸笼温着一碗煮得软烂的南瓜小米粥,旁边还有一颗煮鸡蛋。
这是张嫂子出门前特意给舒舒留的早饭。
“来,在这里吃。”
陈大粮帮忙将舒舒的早饭端到堂屋的饭桌上,让她坐在那吃,还贴心地问了句需不需要喂,得到舒舒的摇头回复。
“那你自己吃,我帮你剥蛋。”
将勺子塞进舒舒手里,陈大粮拿起鸡蛋帮舒舒剥开。
蛋才剥到一半,就见陈大飞从外面回来。
“大飞哥!”小奶音明显变得雀跃起来。
陈大粮瞥了这两幅面孔的小孩一眼,没吭声,只默默将剩下的鸡蛋剥好放进她碗里。
“舒舒睡醒啦。”
陈大飞进门说了句废话,然后动作自然地拿过舒舒的饭碗,帮她将里面的鸡蛋给捣碎到方便她入口的程度,才将碗还给她。
“大飞哥,送水水,挖菇菇?”
舒舒边扒拉饭,边询问着陈大飞今日的行程。
别看他们小,每天也会力所能及地给大人提供帮助的。
“今天不干这个,我们去捡落叶。”
周围山多树更多,随便找块地就能捡到不少落叶充当家里生火时的引火材料,也属于村里小小孩们能干的活计之一。
真正的柴火太重了,量大他们搬不动,量少没效率,可能辛辛苦苦折腾一天收获的柴火还不够烧锅热水,不如不捡。
所以捡些枯树叶回来给家里生火反而更有性价比。
当然这个过程其实还是以玩耍为主。
谈不上真正的干活。
“耶,捡叶叶去咯!”
舒舒高举双手,脸上全是兴奋。
也就孩子还小,将干活视为一种好玩的游戏,再长大点知道累了,就知道干活一点都不好玩。
“我去地里,你看着舒舒。”
弟弟来了,陈大粮顺势功成身退。
虽然舒舒很可爱,但真让他选,他还是宁愿去地里干农活也不乐意留家里看孩子。
“去吧。”陈大飞摆摆手,示意人要走就走。
跟从小到老都没怎么接触过孩子的哥哥不同,陈大飞并不认为看孩子是件难事。
问就是早习惯了。
前世在所里经手了不少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