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长没再说话,挑了挑眉,双手交叠立在一旁。
答案显而易见,宝砚头脑发昏,几乎不知道要如何思考。
店门口路过一个熟悉人影,走过一段后,又倒回来,发型精致的脑袋往里探望着。
“宝砚?”
宝砚对上来人视线,心头一跳,飞快地别过脸去。
沈妍顿时来了兴致,拎着一只speedy25晃悠到她面前,捂着嘴笑:“啧啧,出什么事了宝砚?怎么就沦落到变卖家产了呀?”
宝砚烦得要命,不想搭理她。
这时,有店员将装包的行李箱拖过来,说道:“抱歉小姐,您的东西请拿好。”
沈妍脑子一转,便知道是被店里拒收了,非常夸张地嘲讽起来:“天呐!原来你一直用假货?家境普通就普通咯,虚荣心要不要这么强啊,好可怕!”
宝砚闭了闭眼,脸颊和耳根一阵阵发烫,也不知道是烧的还是气的。
没打算与蠢人论长短,她站起身,接过行李箱就要走,谁知沈妍突然闪身过来,手臂一伸,故意拦住她去路。
“能不能滚远点?你真的很烦!”宝砚忍无可忍地开骂。
然而沈妍难缠的功力渐长,笑嘻嘻地点开相机:“别急着走呀,也让大家都看看你近况如何,接济接济你啊。”
宝砚头晕得直犯恶心,骂人都没力气,勉强伸手挡住手机摄像头。沈妍恶意地一笑,正要伸手推她,哪知一股力道袭来,将她连人带手臂扯到一边。
待她站稳,便看见三个穿黑西装的大块头站在店里,指名道姓叫宝砚:“秦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
沈妍揉了揉酸痛的小臂,被这气势骇得不敢发声,以为宝砚惹上恶势力,在夹缝中连忙逃跑了。
半小时后,宝砚走进一间茶楼包厢。
檀香雾袅袅,门窗皆紧闭着,像是防止某些秘密偷溜出去。
古朴的根雕桌前,坐着一位穿深色唐装的中年人,正手提茶壶,斟一杯热腾腾的清茶。
宝砚被人按至一张圈椅坐下,面前推过来一只天青色瓷杯,中年人盯着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说过,我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身边大汉环绕,她紧张地攥着手指。
“不重要了,秦小姐。”中年人笑了笑,“不如我们先来讨论你的难处?”
宝砚一听便知对方有备而来,眼里带了丝警惕,“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那人手里拈着一张照片,看了看,又往宝砚脸上巡回打量几眼,叹道:“不错,是挺像的。”
宝砚不动声色地瞧了眼,发现是梁因的相片,紧接着便听对面说:“秦小姐,我们没有恶意,就想请你帮个忙,扮一扮我们梁因小姐。”
从茶楼出来时,已经中午了,今天是个阴雨天,乌蓝的云层笼罩着整个城市。
宝砚先打了个电话给大伯母,确认钱已经汇过去了,又问了问奶奶的状况,得知人已经从手术室平安出来,这才松了口气。
不多时,齐松蓝的电话打进来,她便把这头挂了,听他讲话。
“生着病呢,又跑哪儿去了?我买了你喜欢的菜回家,准备开饭了,赶紧回来。”
宝砚攥紧手机,闷闷道了声好。
进门换鞋有响动,齐松蓝穿着围裙过来看了眼,又晃进了厨房。
等她洗完手出来,新鲜出炉的四菜一汤已经摆上饭桌。
他盛好一碗晶莹的大米饭给她,取下眼镜,一边揩拭雾面一边问:“提着行李是要去哪儿?开学之前,你都可以住我这儿。”
宝砚心不在焉地拨了拨饭粒,“我找了份工作,明天就上岗,包住的。”
齐松蓝觉得稀奇,宝砚对什么都懒懒散散,兼职更是从来没碰过,便多嘴一句问:“干什么的?靠谱吗?”
她当然不敢说是去陪老头子,嘴里嚼着一匹青菜,含糊地说:“照顾临终病人,大户人家,福利挺好。”
老头就老头,病在床上起不来,谅也不会对她做什么,包吃包住还有钱拿,她没理由拒绝。
齐松蓝半天没说话,不知在想什么,宝砚回过神来,才发现饭碗里多了一块鱼肉,鱼肚子上最鲜嫩的那块,剔过刺了。
第二天早晨,宝砚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比对着卡片上留的地址,走进一家私人沙龙。
报上名号,立刻有高挑漂亮的接待过来,引她到一间私密雅致的vip室。
先前穿唐装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宝砚一和他对上视线,有些拘谨地打了个招呼,叫他梁叔。
梁叔招招手,让她过来吃点心,又给候在一旁的店员递了个眼神。
很快,便有几架挂得满满的移动衣架推进来,珠宝首饰,奢牌包包,皆放在托盘中,由人捧着在她面前站成一排。
宝砚像蜜蜂见了蜜,渴望的眼神黏上去,似乎注意到自己有些失态,又腼腆地笑一笑:“这些……都是给我的?”
今天让宝砚过来,本就为的是给她置办一身名副其实的小姐行头,梁叔很有风度地点点头,让她随意挑选。
听他这么说了,宝砚也就起身,众人面前也要装点矜持,纤细的手指在柔软的衣料间挑挑拣拣,拿了几件好看的拎进更衣室。大门一掩,身上的旧衣便迫不及待地褪下来,一件一件地试新装,面朝落地镜,提了提曳地的裙摆,还不忘掏出手机来自拍两张。
正当宝砚在里面凹造型时,门外的梁叔接过身边人递来的一支雪茄,仰头喷烟时,全然不似刚才和蔼模样。
“梁叔,请她来替大小姐靠谱吗?郁家那是龙潭虎穴,头脑不灵光的人迟早露马脚。”
梁叔翘起一只脚,笑道:“傻人自有傻人的好处,郁家人个个精得像鬼,正好松一松他们的戒心。”
“倘若郁家真同意联姻,身份信息见了光,岂不立刻就知道她是假货?”
“等郁家那位能活到那时再说吧,”梁叔看了眼更衣室的门,漫不经心抖抖烟灰,“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