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发命中前甲板。
炮弹砸穿甲板钢板的时候,声音像打雷一样。穿甲弹钻进舰体内部,延迟引信引爆,爆炸从内部炸开。
前甲板被掀起来一大块,一号炮塔连人带炮被冲击波推得歪向一边。火焰从破口里窜出来,黑烟裹着碎片往天上飞。
第三发命中了舰桥下方。
这一发打穿了侧舷装甲,在舰体深处炸开。爆炸震碎了舰桥的窗户,碎片横飞。舰长的身体被冲击波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直响,眼前一片模糊。
他挣扎着爬起来,手撑在指挥台上,满手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报告情况!”他扯着嗓子喊,声音自己都听不清。
舰桥里一片狼藉,参谋倒在角落里,一动不动。操舵手趴在方向盘上,后背被碎片划开一道口子,血往外涌。
“舰长!舰长!”通讯兵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满脸是血,一只眼睛被血糊住了,另一只眼睛死死盯着电报机。
电报机还在工作,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舰长连忙叫道:“赶紧上报!把这里的情况发出去!”
通讯兵立马扑到电报机上,手指按在电报键上,拼命发报:“扶桑号中弹…敌舰火力极准…三十几公里…和我们的特遣舰队一样…”
他的手指在抖,电码发得断断续续。
还没发完,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舰体开始倾斜。
扶桑号前部被炸开一个大洞,海水灌进去,舰首开始下沉。舰尾高高翘起,螺旋桨露出水面,还在慢慢转着。
甲板上到处是火,燃油泄漏出来,在海面上烧成一片。
落水的鬼子兵在水里扑腾,有的被火烧着,惨叫着想往远处游,游了几下就沉下去了。有的抱着碎木板漂着,脸被熏得黢黑,嘴里喊着“救命”。
岸上的鬼子兵看着这一幕,腿都软了。
一个年轻士兵蹲在地上干呕,旁边的老兵脸色惨白,嘴里反复念叨:“完了…完了…”
看到扶桑号的惨状,山城号上的鬼子已经乱成一锅粥。
“锅炉升压!快!”
舰长冲进舰桥,一把推开舵手,自己抓住方向盘。轮机舱里,锅炉兵拼命往炉膛里铲煤,压力表指针缓慢地往上爬。
“快点!再快点!”轮机长对着锅炉兵吼,声音都劈了。
山城号的烟囱冒出滚滚黑烟,舰尾开始搅起水花,舰体缓缓转动,想往港口出口方向跑。
可刚转了一半,炮弹就到了。
第一发命中左舷水线附近,装甲被撕开一个两米宽的口子,海水灌进去,舰体猛地向左倾斜。
第二发命中后主炮塔,炮塔被炸得变形,炮管歪到一边,炮塔里的弹药殉爆,整座炮塔被掀飞,砸在甲板上滚了几圈,压死了好几个往外跑的水兵。
第三发打穿了烟囱根部,在轮机舱上方爆炸,碎片切断了蒸汽管道,高温蒸汽喷出来,锅炉兵被烫得惨叫,满地打滚。
动力全没了。
山城号失去动力,歪歪斜斜地漂在港口里,浓烟从破洞里往外冒,把半边天都遮黑了。
“八嘎呀路!”
舰长一拳砸在仪表盘上,仪表盘碎成几块,玻璃碴子扎进手背,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他盯着海面上那支舰队,眼睛通红,发出了同样的疑问。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能打这么远…这不是只有特遣舰队才能办得到的事吗?”
若是英给兰远东舰队和美丽国太平洋舰队的人在这儿,肯定会说,你们也体会到我们当时的绝望了吧。
报应啊!
山城号没坚持多久,又是两发406毫米炮弹命中。
这次有一发打在了水线以下,在舰底炸开,船底被撕开一个大洞,海水疯狂地灌进去。
山城号的左倾越来越严重,甲板已经倾斜了三十多度,站都站不稳。
舰长死死抓住舰桥的门框,看着甲板上的水兵像下饺子一样往海里跳。
有的跳得太急,脑袋撞在船舷上,翻着白眼沉下去。有的身上着了火,跳进水里还在烧,惨叫几声就没动静了。
“长官!快走!”副官冲过来,不由分说,拽着他往外跑。甲板已经斜得站不住了,两人顺着甲板往下滑,滑到船舷边,一头扎进水里。
水很凉,全是油污和碎屑。
舰长浮出水面,回头看了一眼。
山城号已经彻底侧翻了,舰底朝上,螺旋桨悬在半空,还在慢慢转着。舰体上到处是洞,浓烟和蒸汽从洞里往外冒,然后开始下沉。
海面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漩涡,卷着碎木板、油桶、尸体转了几圈,慢慢平复。
鬼子呆呆地看着扶桑号和山城号消失的地方,嘴张着,发不出声音。两艘战列舰,从开打到沉没,也就几分钟。
鬼子没了战列舰,第一特混编队的各巡洋舰开始加入射击。
重巡洋舰的203毫米炮、轻巡洋舰的152毫米炮,对准那些还在挣扎的鬼子战舰一轮接一轮地轰。
一艘鬼子重巡刚转过半个身子,两发203炮弹同时命中。一发打穿前甲板,另一发命中舰桥,舰桥被削掉一半,舰长的尸体从里面飞出来,掉进海里。
另一艘轻巡想往港口深处躲,屁股刚转过去,三发152炮弹就追上来了。两发打在水线附近,船体被撕开两个大口子,海水哗哗往里灌。
第三发打中了后主炮,炮塔被炸飞,砸在码头上,把两个仓库砸塌了。
整个拖雷港变成了一片火海。
拖雷港南面二十公里,鬼子野战机场。
通讯室里,电报机滴滴答答响个不停。
通讯兵戴着耳机,手指按在纸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记。记到一半,手停了,脸色变了。
“拖雷港遭敌舰队炮击!请求空中支援!”他扯下耳机,转身冲出去,差点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