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转身朝屋里喊了一声:“孩他娘!出来!”
一个系着围裙的女人从灶房跑出来,看到门槛里面的东西,脚步骤然停住。她捂住了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这…这…”
“别哭了,快搬进去吧。”战士们说完,骑着三轮车往下一家去了。
男人蹲下来,抱着米袋子,脸埋在袋子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抽动。
女人擦了一把眼泪,弯腰把罐头捡起来,转身进屋,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门口,好像怕那些东西自己跑了。
这样的场景,在每一条巷子里同时上演。
乡亲们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粮食,有的人哭,有的人笑,有的人跪在地上磕头,被战士们一个个拽起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跪在院子里,冲着门口磕了三个头。战士赶紧跑过去,双手架住她的胳膊往上拉:
“大娘,您别这样,我们受不起!”
分土地的告示贴在了每个村口。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凡夷台岛居民,不分男女老幼,每人分得三亩土地。
告示是用汉文写的,白纸黑字,下面盖着南洋联盟国行政委员会的大红印章。最后一行写着:此告示自发布之日起执行。
百姓们围在告示前面,识字的人念给不识字的听。
“每人三亩?真的假的?”
“人头算?娃也算?”
“那我家五口人就是十五亩?!”
首长他们第二天就走了,王泽在岛上待了五天。
这五天里,他坐着直升机把整座岛转了个遍,每到一处,他都会下去看看,跟当地的百姓聊几句,听听他们的苦处。
岛上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
鬼子统治了几十年,推行岛国文化,学校里教的是岛国语,报纸上写的是岛国文,连街上的招牌都换成了岛国文。
岛上的百姓被当成二等公民,好的工作轮不到他们,好的房子轮不到他们,连吃饭都只能吃鬼子剩下的。
最惨的是那些反抗的人。
王泽在台中的一个小镇上,遇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他的左臂被齐肘砍断,右眼也被挖掉了,脸上留着一道长长的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
“鬼子把我抓起来,”男人坐在门槛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砍了手,挖了眼,吊在城门口示众三天。要不是后来有个医生偷偷给我治伤,我早死了。”
王泽蹲在他面前,看着他那张满是伤痕的脸,沉默了很久,“小鬼子不会有好下场的。”
男人抬起头,用仅剩的那只眼看着王泽,浑浊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真的?”
“真的。”
王泽站起身,转身对陈大山说:“通知王平海,从联盟国多调一批医疗队过来,岛上需要治伤的人太多了。”
“鬼子在这岛上应该还有不少的残余势力,有些藏在山里,有些混在百姓中间,还有一些是之前潜伏下来的间谍。”
“我一会儿给你一份名单,你记得让李青山安排山地师去清剿,一个不留。”
“好的,老板。”陈大山点头记下。
王泽又想了想:“另外,把岛上的学校全部改成汉文教学,那些岛国文的招牌、路牌,全部换掉。这座岛是汉国的,不是鬼子的。”
陈大山又点了点头。
岛上的乡亲们开心了,但我们的常开心就开心不起来了,而且是很不开心。
事情还得从一个多月前说起。
那天下午,天都快黑了,美丽国驻汉国大使匆匆赶到官邸,说有重要事情面谈。
常开心当时正在批文件,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笔立刻停了,“美丽国?主动找上门?”他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林主任点头:“是,说是有重要合作要谈。”
常开心放下笔,整了整衣领:“请。”
大使进来,寒暄了几句,直奔主题:“先生,我国政府经过慎重考虑,决定与贵国展开军事合作,共同对抗小岛国。”
常开心听完,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强压着激动,装作镇定地问:“哦?怎么个合作法?”
大使的措辞很官方:“我方将提供必要的支持和援助,具体细节需要进一步商议。但请您相信,美丽国是认真的。”
送走托马斯,常开心坐在椅子上,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从开战那天起,他就盼着国际社会能出手。盼美丽国,盼英给兰,盼全世界都来帮他打鬼子。
可盼来盼去,除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谴责,什么都没等到。
现在,美丽国终于来了!
那天晚上他兴奋得睡不着觉,拉着夫人说了半宿的话,他夫人也跟着高兴,两人在客厅里喝了杯红酒,庆祝了好一阵。
常开心端着酒杯,脸上全是笑:
“我以前跟他们说,要想打鬼子,一定要争取国际支持,国际上不会让小岛国乱来的。他们还不信,认为我异想天开。现在怎么样?美丽国主动找上门来了!”
他夫人笑着说:“达令,这下到了我们反击的时候了。”
“当然!”常开心一口干了杯里的酒,“美丽国出手,要飞机有飞机,要大炮有大炮,咱们这回要打得轰轰烈烈!”
那天晚上,他一直说到凌晨两点多才睡。
梦里都是美丽国的军舰、飞机、坦克,浩浩荡荡地开过来,鬼子望风而逃。
第二天一大早,常开心就起来了,神采奕奕。
他叫来陈山长,劈头就说:“发表声明,马上发表声明。就说我们即将与美丽国展开全方位军事合作,共同抗击小岛国侵略!”
陈山长皱了皱眉:“是不是先等等?美丽国那边的具体方案还没出来…”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