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遥头也不回,冰剑反手一撩。剑锋划过雨幕,带起一串凝结的水珠,精准地挡住了一名隐雾宗修士偷袭而来的黑色短剑。两剑相击,发出清脆的“叮”声,黑剑上顿时爬满冰霜。那修士面露惊色,急忙后撤,却见许星遥左手剑镜一转,镜面正对他的身影。
“北斗,天枢。”许星遥低喝一声,镜中突然射出七道蓝光,在空中化作七把冰剑虚影,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天枢剑影直取修士咽喉,逼得他不得不举剑格挡。就在两剑即将相触的瞬间,剑影突然消散,化作一片冰雾。
修士一愣,还未反应过来,许星遥已欺身而上。真正的冰剑带着刺骨寒意直刺他心窝。修士仓促间以黑剑抵挡,却见许星遥嘴角微扬,冰剑突然软化,如同灵蛇般绕过黑剑,重新凝结时已抵在他咽喉处。
“第一个。”许星遥轻声道,剑锋轻轻一送。
周若渊的手指在箫孔上灵活跃动,吹奏的却不是寻常曲调,而是一连串尖锐刺耳的音符。这些音符化作肉眼可见的青色波纹,在雨幕中扩散开来。
两名隐雾宗修士正在合力掐诀,准备施展合击法术。其中一人手持铜铃,一人握着骨笛,两人周身环绕着诡异的黑气。就在法术即将成型的刹那,箫声音波袭来。
“啊!”持铜铃的修士突然惨叫一声,手中铜铃“当啷”落地。他双手抱头,七窍中渗出鲜血。那音波直接攻击灵识,让他脑中如同千万根钢针在扎。另一人也好不到哪去,骨笛脱手而出,跪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周若渊的箫声不停,音调越来越高亢。他缓步向前,每一步都踏在音律的节点上。那两名修士的惨叫声渐渐微弱,最终瘫软在地。他们的灵识已被彻底震碎,眼中神采全失。
许星遥这边,另外两名隐雾宗修士见同伴惨死,不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一人手持九节鞭,鞭身上缠绕着绿色火焰;另一人双手各持一把弯刀,刀刃上泛着腥臭的紫光。两人一左一右包抄而来。
“北斗,天璇。”许星遥剑镜再转,第二道剑影应声而出。这次剑影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所过之处雨水凝结成冰晶,形成一道冰晶屏障。九节鞭抽在屏障上,绿色火焰与寒冰相激,发出“嗤嗤”的声响。
持弯刀的修士趁机绕到许星遥身后,双刀交叉斩向他的后心。许星遥似乎背后长眼,冰剑突然从腋下反刺,同时剑镜中第三道剑影“天玑”射出,直取对方咽喉。修士不得不收刀回防,却见那剑影中途变向,划破了他的右腕。鲜血还未流出就已冻结,他的右手顿时失去知觉,弯刀“咣当”落地。
九节鞭修士见状大怒,鞭子舞得密不透风,绿色火蛇在雨中狂舞。许星遥不慌不忙,剑镜连转,剩余四道剑影同时飞出,与之前的三道剑影在空中组成完整的北斗剑阵。七把冰剑虚影按照星位排列,将两名修士困在阵中。
阵中的温度急剧下降,两名修士的动作越来越慢。九节鞭上的火焰逐渐熄灭,鞭身结满冰霜;双刀修士的须眉上都挂上了白霜,嘴唇冻得发紫。他们惊恐地发现,连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结束了。”许星遥剑镜一收,七道剑影同时刺向阵中二人。就在剑影及体的瞬间,他左手剑镜突然射出一道刺目蓝光,与剑影相融。两名修士还未来得及惨叫,就被彻底冻结成两尊冰雕,保持着最后的战斗姿态凝固在原地。冰雕晶莹剔透,连他们脸上惊恐的表情都清晰可见。
周若渊的箫声此时也达到高潮。他吹奏的是一曲《碎魂调》,又有三名隐雾宗修士中招,他们抱着头在地上打滚,很快被冲上来的散修们了结性命。
战斗迅速白热化。四象峰上到处都是厮杀的身影,兵刃碰撞迸出的火花在雨夜中格外醒目。法术爆炸产生的气浪将雨水震成水雾,又在下一刻被新的雨滴填满。惨叫声、喊杀声、金铁交鸣声混成一片,即使暴雨的喧嚣也无法掩盖。雨水混合着血水顺着山路流下,在低洼处汇聚成一个个红色的小水潭,又被后续的雨水冲散,形成一条条红色的小溪,蜿蜒着向山下流去。
突然,一股令人窒息的强大气息从山顶传来,如同实质般压在所有人心头。正在交战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所震慑,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向山顶方向。
一个身着紫金纹边长袍的高瘦男子凌空而立,宽大的衣袖在风中猎猎作响。雨水在他头顶三尺处自动分开,形成一片干燥的空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他手中握着一根通体惨白的骨制法杖,杖头镶嵌着一颗足有鹅蛋大小的红宝石,在黑暗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如同恶魔的眼睛在窥视人间。
“玄根境!”独臂老者倒吸一口凉气,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周围的散修们闻言,脸上纷纷露出惧色,握兵器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紧。
紫袍男子冷冷地扫视战场,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视线所及之处,众修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纷纷后退数步,有几个修为较弱的甚至直接跪倒在地,口鼻渗出鲜血。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老铁匠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区区散修,也敢犯我隐雾宗?”
老铁匠没有答话,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抚过玄铁琵琶的琴弦。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按在琴身上。琵琶表面那些看似装饰的纹路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一股古老而强大的气息从乐器中苏醒,周围的雨水瞬间被蒸发成白雾。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琵琶的形态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琴颈如同活物般伸长,琴身膨胀变形,转眼间变成了一把足有半人高的巨型乐器。琴头上雕刻的兽首图案突然睁开双眼,射出两道血光。
“三阶心印器!”紫袍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握着骨杖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没想到在尔等手里还能见到……”
老铁匠的十指已经在琴弦上疯狂拨动,速度快到肉眼难辨,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残影。琵琶发出的不再是单纯的音波,而是一道道凝如实质的血色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