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袁术抬起头,目光已然恢复了清明与冷静。
“诸公之意,术已明了。”他声音平稳,带着决断后的释然,“子敬欲迎驾,是谋其利;象公、子布不欲迎,是避其害。皆有道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郁郁葱葱的树木。
“然,当今天下,已非汉室威加海内之时。天子,神器也,然神器沉重,非有力者不能持之。我江东之力,尚不足以震慑群雄,安稳持此神器。强行为之,恐如小儿持金过市,徒招祸患。”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故,吾意已决:不主动出兵迎驾。”
鲁肃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并未再争辩,他相信袁术必有更深远的考量。
袁术继续道:“然,天子毕竟乃天下共主,汉室正统不可公然轻弃。我等虽不迎驾,但姿态需做足。可立即派遣得力使者,携带重礼——江东新锦五百匹,精茶百斤,还有……取自府库的黄金千镒,粮食万斛,速往雒阳觐见陛下,表达我等臣子之忠心,陈述江东亦在战乱之后,民生凋敝,无力远迎圣驾之苦衷,恳请陛下恕罪。”
他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同时,让使者仔细探听雒阳局势,尤其是……曹操的动向。我倒要看看,这位曹孟德,敢不敢,以及如何,去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此举,既保全了臣子的名义,避免了授人以“不臣”的口实,又将可能的风险挡在了江东之外,更可以静观其变,看看谁会成为那个接下汉室最后余晖的“幸运儿”。
一场关于帝国最高权力的博弈,已然展开。而袁术,选择了暂时作壁上观,继续深耕他的江东基业。潜龙,在渊中默默积蓄着力量,冷眼旁观着北方的风起云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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