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筵过程复述完毕,然后垂首静立。
“皇帝听得可认真?”袁术睁开眼,问道。
“回太上皇,陛下全程专注,偶有沉思之态。插言虽不多,但每次皆在关节处,似有领悟。”内侍恭敬答道。
“嗯。”袁术沉吟片刻,“郑学士学问是好的,但过于拘泥章句。张子布(张昭)问得在点子上,礼法之辨,确是根本。鲁子敬(鲁肃)能将经典联系实务,难得。周公瑾(周瑜)呵呵,他能听进去这些,还能举一反三,不愧帅才。”
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只是淡淡吩咐:“今日所记,存档。下次经筵,你依旧去听。除了复述内容,留意一下哪些人听得认真,哪些人只是应付;皇帝对不同议题的反应,有何细微不同。”
“奴婢明白。”内侍心领神会。
“去吧。”袁术挥挥手。
内侍和总管退下后,水榭中又恢复了宁静。袁术重新拿起那本地理杂记,却半晌没有翻动一页。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思绪似乎飘远了。
经筵耀儿这一步走得不错。不只是做个样子,是真的想学,也在借此观察臣子。郑学士讲“兄弟阋墙”,他当时想到了什么?是那些远在藩国的兄弟吗?还是警示自己将来要处理好皇子们的关系?
鲁肃、张昭、周瑜的表现,都在意料之中,但也让他欣慰。这三人辅政,目前看来是稳固的。只是鲁肃年纪也大了,近日气色似乎不如从前。张昭学问好,但过于重礼,有时难免迁阔。周瑜军政皆通,威望也够,但终究是外姓统帅,权力需要制衡
他轻轻叹了口气。自己既然已经禅位,就不该再想这些具体的权衡了。让耀儿自己去体会、去决断吧。自己派内侍去记录,也不过是想多了解儿子的成长和思路,在必要的时候,或许能提点一两句,但绝不能再直接干预了。
“来人。”他唤道。
另一名内侍应声而入。
“去库房,将那套前年江南进贡的‘松烟墨’和‘澄心堂纸’,还有那几方上好的端砚,挑一份出来。”袁术吩咐,“稍晚些,悄悄给皇帝送去。就说春日读书写字,这些或许用得上。不必提经筵之事。”
“是。”内侍领命而去。
袁术重新拿起书,这次真正看了进去。他知道,经筵的制度既然建立,就会持续下去。这将成为儿子积累学识、沟通臣僚、塑造自身帝王形象的一个重要途径。而自己,就透过内侍的复述,做一个安静的旁观者和遥远的守望者吧。在适当的时候,送上一些不着痕迹的鼓励和支持,比如一套好用的笔墨纸砚,或许比任何直接的指点都更有意义。
窗外,春风吹皱一池湖水,也吹动了书案上未合拢的书页。华林苑的午后,宁静而悠长,仿佛与皇宫文华殿里那场刚刚结束的、关乎治国之道的讨论,隔着一段恰到好处的、属于父子与新旧时代之间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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