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出,朝野自然又有议论。一些世家出身的老臣私下颇有微词,认为皇帝过于提拔寒素,恐伤士族之心。但太师鲁肃、太傅张昭等辅政重臣对此保持沉默,甚至隐隐支持。太保周瑜更是在一次小范围议事中直言:“军中只问勇略,不同出身。治国理政,亦当以才德为先。科举本意,即在破门户之见。陛下如此安排,正当其时。”
更让洛阳城津津乐道的是放榜之后,新科进士们跨马游街、赴琼林宴的盛况。尤其是当年轻俊朗、风采不凡的探花郎诸葛亮骑马行过街市时,不知引得多少大姑娘小媳妇抛掷香囊手帕,一时传为佳话。市井间甚至迅速流传起关于几位寒门高第苦读成才的传奇故事,进一步激发了民间向学之风。
华林苑中,袁术也很快得知了科举放榜的详细情形,包括那三甲的名字、出身,以及儿子授官的倾向性安排。
“顾元叹(顾雍)……沉稳有余,锐气稍逊,守成之才。”他评价了一句状元,“徐元直(徐庶)……历经坎坷,洞悉世情,可任烦剧。诸葛孔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与深思。这个名字,他依稀有些遥远的印象,似乎与某些早已模糊的“前世”记忆碎片有关,但随即又觉得无稽。无论如何,此子在殿试中的表现,显然打动了耀儿。
“耀儿这番安排,倒是得了科举的精髓。”袁术对身边的总管道,“不惟取才,更要用人,用其所长,亦要平衡朝局。寒门子弟骤得高位,如幼苗得甘霖,正当激励其奋发;世家子弟暂居闲职,亦可磨其心性,观其后效。只要考评公正,升黜有据,假以时日,朝堂之上,自然能形成新旧交融、以才为衡的良性局面。”
他望向皇宫方向,仿佛能看到那些年轻进士们忙碌或憧憬的身影。“新鲜血液……总是好的。这帝国,终究要一代代人传下去,治理下去。耀儿开了个好头。”
数日之后,第一批获得任命的进士们开始离京赴任。洛阳城外长亭,送别场面甚是热闹。同年之谊,此刻最为真挚。徐庶被任命为兖州东郡郡丞,诸葛亮则出乎意料地被任命为司隶校尉部下属的京兆尹府功曹从事,虽品级不高,但身处京畿,接触中枢,显然备受瞩目。
“孔明贤弟,京兆尹府位近中枢,事务繁杂,然亦是历练良机,望善加珍重。”徐庶拱手道,他年纪稍长,对这位年轻的探花颇为欣赏。
诸葛亮还礼,神色平静:“元直兄赴任东郡,直面民生,责任重大。亮在京中,亦当时刻自省,向诸公学习。他日再会,愿听兄治理一方之高论。”
马车辚辚,载着这些帝国的新鲜血液,奔向四方。他们中的许多人,或许将默默耕耘于州县,或许将在部曹案牍中耗尽才华,但也必然会有佼佼者,沿着科举这座桥梁,一步步走向帝国的权力中枢,影响未来的朝局与政策。
景和元年的这场科举,如同一场酣畅的春雨,滋润了无数寒门士子的心田,也悄然改变着仲朝官僚体系的土壤成分。虽然士族的力量依然盘根错节,但“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可能性,已经通过这金榜题名的三百余人,真切无比地展现在天下人面前。帝国的肌体,正通过这些新输入的血液,进行着一次深刻而缓慢的新陈代谢。而这一切,都始于这个初夏,始于那张悬挂在礼部门前、墨迹未干的皇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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