叉核查,甲省查乙省,乙省查丙省,防止包庇;第三,设立举报重赏,凡揭发贪墨虚报者,查实后可得追回款项的一成作为奖赏。”
“不怕有人诬告?”
“所以要有专人核实。核实不实者,诬告反坐。”林怀远答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重罚之下必生畏惧。双管齐下,才能见效。”
长兴帝点点头,没再追问,转而问了些户部的日常事务。林怀远对答如流,数字记得清清楚楚,连三年前某月某日某笔三十贯的支出都能说出个大概。
半个时辰后,林怀远告退。长兴帝在评价表上写下:“精明干练,善理财,可用。需注意防止过于苛细。”
第二个来的是陆明德。这人四十出头,身材魁梧,面庞黝黑,一看就是常在外奔波的人。他行礼时虎虎生风,声音洪亮:“臣陆明德,叩见陛下!”
“平身。”长兴帝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陆卿在江南推行‘一条鞭法’,朕听说得罪了不少人?”
陆明德直起身,毫不避讳:“回陛下,确实得罪了不少。但臣得罪的都是该得罪之人——那些借杂税盘剥百姓的胥吏,那些偷漏税赋的豪强。至于普通百姓,臣敢说,十个里有九个念臣的好。”
“哦?剩下那一个呢?”
“剩下哪一个是傻子,不知道自己得了实惠。”陆明德说得理所当然。
长兴帝忍不住笑了:“你倒是自信。朕问你,若让你入朝为官,面对满朝文武,你还能如此直来直去吗?”
陆明德想了想,认真道:“陛下,臣的性子是改不了了。但臣懂得分寸。在地方,面对胥吏豪强,必须强硬,否则政令不出衙门。在朝中,面对同僚大臣,该争的争,该让的让,臣分得清。”
“如何分得清?”
“事关国计民生,寸步不让;事关个人得失,退让三分。”陆明德答道,“臣在江南时,为了推行新法,可以三天三夜不睡,与豪强周旋。但事后论功行赏,臣从不多占一分。该我的,我拿着;不该我的,送我也不要。”
长兴帝点点头,又问:“若让你参与朝政,你第一件想做的事是什么?”
陆明德眼睛一亮:“臣想在全国推行‘一条鞭法’!”
“不急吗?朝中反对者不少。”
“正因反对者多,才要抓紧。”陆明德道,“陛下新登基,锐气正盛,此时推行阻力最小。若拖上三年五载,反对者结成势力,再想推就难了。臣在江南五年,深知此法之利。简化税制,百姓明白;折银征收,杜绝盘剥;统一标准,增加国库。此乃利国利民之良法,早一日推行,百姓早一日得实惠。”
长兴帝沉吟片刻,在评价表上写下:“刚直敢为,执行力强,可用。需稍加磨砺圆融。”
最后一个是苏文海。他来得最晚,因为刚从格物院的实验室出来,官服上还沾着些许墨渍。他年纪最轻,却最沉稳,行礼后安静地站着,等皇帝发问。
“苏卿,”长兴帝打量着他,“格物院最近在忙什么?”
“回陛下,主要在忙三件事。”苏文海条理清晰,“一是改良织机,蜀郡有工匠发明了新式提花机,臣等正在验证优化;二是测绘海图,海军新探明的航线需要精确绘制;三是研究火药配方,矿山爆破需求日增,需要更安全可控的配方。”
“这些都是具体事务。”长兴帝问,“若让你参与朝政,从国家层面考虑,你认为格物院最该做什么?”
苏文海想了想:“臣以为,最该做的是‘系统整理’。”
“详细说说。”
“世祖皇帝设格物院至今已百年,积累的技术成果浩如烟海。但分散各处,不成体系。”苏文海眼睛发亮,“比如农具改良,河北的犁和江南的犁各有优劣,却从未有人系统比较,取长补短。再如建筑技术,北方御寒,南方防潮,各有绝活,也缺乏交流。臣想做的,是把百年来的技术成果整理成册,绘图解说,推广全国。让河北的农夫能用上江南的好犁,让岭南的工匠能学到关中的夯土法。”
长兴帝听得入神:“这工程不小。”
“是不小,但值得。”苏文海道,“技术传播开,一地的改良就能惠及全国。陛下可知道,格物院三年前改良的水车,如今在江南推广,灌溉效率提升两成,相当于多出百万亩良田。若能将所有好技术都这样推广开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长兴帝在评价表上写下:“视野开阔,重实用,可用。需补朝政经验。”
三人见过,长兴帝心中有了底。次日,他再次召见几位老臣,通报了考察情况。张浚等人听了,态度也有所转变。
“这个林怀远,查账的想法确实好。”周文举道,“户部那些陈年旧账,是该清清了。”
陈继先则对陆明德感兴趣:“此人虽直,但有原则,倒是可造之材。军中就需要这种敢作敢当的性子。”
张浚最欣赏苏文海:“技术传播,利在千秋。老臣年轻时在地方为官,就深感各地技术闭塞之苦。这个想法好。”
见老臣们态度转变,长兴帝顺势提出具体安排:林怀远以户部侍郎衔入阁参议,协助周文举;陆明德以御史中丞衔入阁参议,负责新政推行监督;苏文海以格物院监正衔入阁参议,主管技术推广。
三日后的大朝会,长兴帝正式宣布了这项人事调整。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年轻官员们欢欣鼓舞,看到了晋升的希望。保守派则忧心忡忡,担心朝局变动。但无论如何,木已成舟。
新任命的三人第一次参加内阁会议时,场面颇有些微妙。林怀远抱着一摞账本,见到谁都要问几句数字;陆明德直接对一项拖延已久的河工提案开炮,质问为何三年没动工;苏文海则拿出一张新式水车图纸,建议在北方推广。
几位老臣起初不太适应,但很快就发现了这些年轻人的价值。林怀远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