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向了后腰衣服下藏着的家伙,身体微微弓起,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目光如电,死死锁定那片吞噬了黑影的藤蔓区域,仿佛在警惕著从里面会冲出什么未知的危险。
而一直如同冰山般沉默、似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张起灵,在这一刻,也终于出现了明显的反应!他猛地抬起了头,一直压得很低的帽檐下,那双原本古井无波、淡漠得如同万年寒潭的眸子,骤然间变得锐利无比,如同两道实质的冷电,死死地钉在了黑影消失的那片藤蔓区域。
他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眉头紧紧锁起,那双深邃的瞳孔之中,清晰地映照出了一种名为 “惊诧” 的情绪!虽然这情绪只是一闪而逝,很快又被更深的凝重所取代,但这瞬间的波动,对于了解他的人来说,已是石破天惊!
死寂持续了大约有十几秒,才被吴邪带着颤抖和干涩的声音打破。
“刚、刚才那是什么东西?”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声音嘶哑难听。
王胖子猛地回过神,用力晃了晃脑袋,仿佛要把那不可思议的景象从脑子里甩出去,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也带着不确定:“好、好像是个人?活生生的人?他、他他就这么掉进去了?掉进那缝里了?我我艹!”他搜肠刮肚,也只能用这两个字来表达此刻内心翻江倒海般的震撼。
吴三省的脸色已经凝重到了极点,如同复上了一层寒霜。他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冲到那片还在微微晃动的藤蔓下方,对潘子使了个眼色。潘子会意,立刻持着工兵铲上前,两人配合,用铲刃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大声响地,拨开那些被砸得七零八落、牵拉着的藤蔓。
随着藤蔓被一层层清理开,后面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藤蔓之后,根本不是什么坚实的岩壁,而是赫然露出了一个约莫一人多宽、边缘不规则、黑黝黝、深不见底的洞口! 洞口边缘参差不齐,大部分呈现出天然溶蚀或崩塌的特征,但在一些关键部位,仔细辨认,却能发现一些极其古老、带着明显人工凿刻痕迹的断面,显然是古人借助了天然裂隙,又加以人工修凿和伪装,才形成了如此隐蔽的入口!而王胖子之前发现的那道“活缝”,仅仅不过是这个隐蔽洞口最下方、因为地质变动或雨水冲刷而微微显露出来的一角!
一股比山林间空气更加阴冷、潮湿,并且夹杂着浓重泥土腥气、岩石霉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淡淡的腐朽气息的风,正从那个黑黢黢的洞口里,幽幽地、持续不断地吹拂出来,打在人的脸上,带着一股渗入骨髓的寒意。
“入口”潘子看着这个以如此戏剧性、如此匪夷所思方式出现在眼前的洞口,又扭头看了看身旁脸色复杂的吴三省,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表情变得极其古怪,“这就找到了?”
这找到入口的方式,未免也太过荒诞和惊悚了!简直是对他们之前所有小心翼翼、专业勘查的无情嘲讽。
张起灵没有说话。他迈步走到洞口边缘,无视了那里面散发出的阴寒气息。他蹲下身,伸出他那标志性的、奇长之二指,在洞口边缘、一处似乎被刚才坠落者身体擦碰过、沾染了些许湿泥和水渍的地方,极其轻柔地抹过,然后抬起手,将指尖凑近鼻尖,深深地、仔细地嗅了一下。
他闭了下眼睛,似乎在分辨着极其复杂微弱的气息,随即睁开,目光沉静如初,但说出的两个字却让所有人浑身一震:
“活的。”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带着一丝天然的冷冽,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活的?谁?刚才掉下去那哥们儿?他还活着?!”王胖子第一个惊叫起来,声音拔高了好几度,充满了绝对的不可思议,“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小哥你闻错了吧?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自由落体!就算下面是水,跟砸在水泥地上也没多大区别!更何况他还砸穿了这层厚厚的藤蔓伪装,指不定还在里面撞到了什么石头这要是还能活,胖爷我当场就把这工兵铲给生吃了!”
张起灵没有理会王胖子的赌咒发誓,也没有做出任何解释。他只是缓缓站起身,不再去看那洞口边缘,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洞口内部那片吞噬了一切光线和声音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深处。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背上那个用灰布包裹的长条状物品的位置,然后,用他那特有的、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语气,淡淡地说道:
“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