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 除了身上那套虽然腐朽但依旧能看出当年华美的丝帛官服,以及脸上那副造型奇特的青铜狐狸面具,还有它所处的这个显赫位置之外,就其本身而言,简直就像是一具在自然历史博物馆玻璃展柜里看到的、普普通通、死了几千年的、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的、彻底失去了生命力的干尸标本。甚至因为它此刻这种绝对的“安静”和“死寂”,反而比刚才绿光炽盛、香气浓郁时,少了几分令人心悸的邪异威慑力,多了几分属于纯粹死物的、彻底的、永恒的沉寂。
而它那条被张一狂慌乱中按过、甚至可能(或许真的只是错觉)产生了极其细微、几乎不存在的物理偏移的胳膊,此刻也依旧如同焊死了一般,或者说如同本来就是宝座的一部分,保持着那自然垂放在宝座扶手之上的、看起来无比“自然”的原始姿势,角度、位置,都与之前众人刚进入墓室时看到的,仿佛没有任何肉眼可以察觉的区别,仿佛千万年的时光流逝,亿万次的地底轻微震动,都未能让它动过哪怕一分一毫,一个最细微的角度。
刚才那瞬间发生的、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所有微妙到极点的触感、所有基于那触感而产生的惊悚猜测和可能性,此刻在它这绝对静止、毫无生气、仿佛连时间都在它身上凝固了的形态面前,都显得如此不真实,如此脆弱,如同阳光暴晒下迅速消散的朝露,找不到任何能够证明其曾经存在过的、确凿无疑的证据。
只有张一狂那依旧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如同擂鼓般轰鸣的心脏,那只刚刚触碰过干尸、此刻依旧感觉残留着一丝诡异冰凉感的手心,以及脑海中那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的、微妙而惊悚的触感记忆和随之而来的巨大疑问,还在无声地、固执地诉说著,就在那短短的、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似乎有什么难以理解、超越常理的事情,在那电光火石之间,悄然发生,又悄然结束。
留下一个巨大的、沉甸甸的问号,压抑在每个人的心头,和一片更深的、源自未知的寒意,在这巨大的圆形墓室中,无声地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