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的脆皮大学生!在因为一次离谱的“自拍事故”掉进那座传说中的七星鲁王宫,经历了尸蹩虫海、青眼狐尸幻境、九头蛇柏狂舞、血尸咆哮追逐、无数次机关算计、以及在绝对黑暗和孤独中绝望爬行后竟然竟然真的活着出来了!
这不是奇迹是什么?!这他妈简直就是神迹!
他看着四周——不再是冰冷单调的岩石和黑暗。是郁郁葱葱、层次分明的山林,各种深浅不一的绿色交织在一起,充满了蓬勃的生机;是蔚蓝如洗、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空,几朵洁白的云絮慢悠悠地飘荡著;是身下哗哗流淌、清澈见底的山涧溪流,阳光在水面跳跃,如同撒下了一把碎钻;耳畔是潺潺的流水奏鸣曲,是清脆悦耳、此起彼伏的鸟叫声,是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响
这一切,鲜活,生动,温暖,充满了人间烟火气(虽然这里没人)。与墓穴中那死寂、阴冷、诡异、步步杀机的环境相比,简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无法互通的世界。
墓穴里经历的一切——那戴着青铜狐脸面具的邪尸、那狂舞如同魔蛇的九头蛇柏藤蔓、那令人灵魂战栗的血尸咆哮、那错综复杂暗藏杀机的甬道、那堆满珍宝却危机四伏的侧室、那枚引发小哥异常关注的诡异玉扣、还有那条将他独自送入绝境又莫名其妙给他开了一扇“后门”的死胡同所有的一切,此刻回想起来,都像是一场漫长而荒诞离奇、充满了极致恐怖色彩的噩梦。那么不真实,却又因为身体残留的酸痛、心灵的创伤和口袋里那枚冰凉的玉扣,而无比深刻地烙印在他的记忆里。
而现在,梦,终于醒了。
他依旧活着。真真切切地,活着。
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瞬间抽空了他强撑著的最后一丝力气。他再也无法维持坐姿,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了粗糙简陋的石舟底部,像一滩烂泥。他不再试图去控制石舟的方向,只是仰面躺着,任由平缓了许多的水流,推著这叶孤舟,在这段相对开阔平缓的山涧中,漫无目的地、随波逐流地轻轻飘荡。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他的脸上、身上,暖洋洋的,驱散著最后的寒意。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这难得的、安全的、属于活人的宁静。直到石舟被水流缓缓带到一处水浅流缓的河湾,被几块凸出水面的卵石轻轻挡住去路,他才重新挣扎着坐起来。
他用那根木棍,笨拙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撑著河底,费了不小的力气,才勉强将石舟歪歪斜斜地划到了布满鹅卵石的岸边。然后,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如同一个刚刚学会爬行的婴儿,极其狼狈地、拖着湿透沉重、疲惫不堪的身体,踉踉跄跄地从石舟里爬了出来,双脚终于再一次,结结实实地踩在了坚实、温暖、属于阳光下的土地上!
一步踏出,脚下一软,他直接向前扑倒,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岸边一片长满柔软青草和不知名小花的斜坡上。
但他没有立刻爬起来。
他就那样瘫倒在草地上,四肢大张,像一个被玩坏后丢弃的布娃娃。身下青草的柔软触感和泥土的芬芳包裹着他,阳光如同母亲的抚摸,温暖着他冰冷的躯壳和受创的灵魂。他仰著头,望着头顶那片无限高远、无限辽阔、蔚蓝得令人想哭的天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劫后余生的空白。过了好几秒,一种难以抑制的、傻乎乎的笑容,才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缓缓地、不受控制地,从他嘴角开始蔓延,最终扩大到了整张脸上。
那笑容,带着泪痕,带着污渍,带着疲惫,却也带着最纯粹、最原始、最发自内心的喜悦。
他还活着。
真好。
真他妈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