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了不到十级台阶,他就已经累得手臂酸软,气喘如牛。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来火辣辣的刺痛感。体内的暖流似乎感知到他体力的巨大消耗,微微增强了少许,支撑着他继续这笨拙而艰难的工作。
就在他埋头苦干,清理到大约第二十级台阶时,意外发生了。
他脚下用力稍猛,靴底的防滑钉没有刮到冰壳,反而“咔嚓”一声,踩碎了台阶边缘一块看似结实、实则内里中空的薄冰!
“啊!”张一狂只来得及惊呼一声,整只右脚瞬间踏空,身体失去平衡,朝着下方陡峭的冰阶直摔下去!
完蛋了!这次真的要滚楼梯了!
电光火石之间,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连续不断的撞击和翻滚并没有到来。
他的身体在下坠了不到半米后,猛地一顿!
右脚腕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箍住了!同时,后背和屁股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冰冷的台阶棱角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下坠之势竟然被硬生生止住了!
他惊魂未定地睁开眼睛,低头看去。
只见自己的右脚,不偏不倚,恰好卡在了刚才踩碎的那个冰窟窿里!那个冰窟窿的形状和大小,简直像是为他这只脚量身定做的“陷阱”,正好将他的脚踝卡住,既没有让他继续下坠,也没有因为冲击而让脚折断。
而他的上半身,则因为惯性,摔在了下面几级被他清理过、相对不那么滑的台阶上,虽然撞得生疼,但并没有顺着陡坡滚落。
这……这也行?
张一狂趴伏在冰冷的台阶上,感受着脚踝处传来的疼痛和束缚感,以及后背火辣辣的撞击痛,心里却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荒谬感。
这到底是幸运还是倒霉?说倒霉吧,这么摔下来居然没受重伤,还被卡住了;说幸运吧,好端端走着路也能踩碎冰层把自己卡住……
他苦笑一声,挣扎着试图把右脚从冰窟窿里拔出来。但卡得很紧,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反而让脚踝更疼了。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他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声音在幽深的冰阶通道里回荡,显得无比微弱和孤单。
当然不会有人回应。
他只能自己想办法。先调整姿势,让身体坐稳在台阶上,减少脚踝的压力。然后从背包侧袋里摸出多功能军刀,弹出锯条,开始小心翼翼地扩大那个冰窟窿的边缘。
冰很硬,锯起来很费劲。冰冷的冰屑不断崩落,掉进他的靴子和裤腿里,带来一阵阵寒意。他忍着不适,一点点地锯着。
就在他聚精会神“自救”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
在他上方,那面封印着昆仑胎的冰墙方向,蓝绿色的幽光似乎又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而在他下方,冰阶深处的黑暗里,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细足爬过冰面的“沙沙”声。那声音由远及近,又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骤然停止,随即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无踪。
冰阶通道,重归死寂。
只有张一狂“嘎吱嘎吱”锯冰的声音,单调地回响着,伴随着他低低的、带着痛楚和无奈的喘息。
“早知道……就不追那只该死的兔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