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认鸡冠蛇对自己表现出诡异的“退避三舍”之后,张一狂心中的恐惧虽然未消,但探索的胆子确实大了不少。他继续朝着西王母宫遗迹的方向前进,浓雾依旧,但隐约能看到那些巨大残破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他发现自己正走在一片古建筑群的边缘。脚下是破碎的、长满青苔和蕨类植物的石板路,两旁是倾颓的石墙和断裂的石柱。空气里弥漫着更加浓重的岁月沉淀的尘土味和植物腐败的气息。
长时间的跋涉、紧张的精神以及匮乏的补给,让他的体力消耗极快。饥饿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的胃,喉咙干得发疼。之前在枯树洞边小水洼取的水早已喝光,压缩饼干也吃完了。他必须找到新的食物和水源,否则撑不了多久。
就在他靠着一根半塌的石柱喘气,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周围废墟时,忽然注意到前方一处半坍塌的拱门下,似乎聚集着一些不同寻常的动静。
不是一条蛇。
而是一小群!大约四五条颜色各异、但都顶着鲜红肉冠的鸡冠蛇,正聚集在那里。它们没有发出威胁的“咯咯”声,反而显得有些……安静?甚至可以说,有点“井然有序”?
张一狂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就想躲到旁边的断墙后面。但还没等他动作,那群蛇似乎发现了他。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或警告并没有到来。那几条蛇齐刷刷地转向他所在的方向,冰冷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光。它们没有逼近,也没有散开,反而像在……等待?
紧接着,其中一条体型最大、颜色最鲜艳、头顶肉冠也最为饱满的暗红色鸡冠蛇,缓缓地从蛇群中游了出来。它的动作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庄重”的缓慢。而在它身后,另外两条稍小些的蛇,正用身体小心翼翼地拱着、推动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黄澄澄的,在灰暗的废墟背景下格外显眼。
张一狂揉了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那是一串香蕉!
一串个头不大、但果实饱满、表皮还带着些青绿、显然并未完全成熟的野生香蕉!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串香蕉被几片宽大的、不知名的墨绿色树叶粗略地包裹着,仿佛一个简陋的“贡品托盘”。
两条小蛇费力地将那串香蕉拱到了张一狂前方大约三四米处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然后迅速退回到那条暗红色大蛇的身后。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仪式感”。
那条领头的暗红色鸡冠蛇,高昂着三角形的头颅,鲜红的肉冠微微颤动,竖瞳直直地“望”着张一狂。它的姿态,既不像攻击前的威慑,也不像单纯的观察,反而透着一股……恭敬?甚至是……供奉?
张一狂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鸡冠蛇……给他……送来一串香蕉?还是用树叶包着的?
这场景的荒诞程度,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贫瘠的想象力。如果说之前单独一条小蛇叼来一根香蕉还能勉强用“偶然”或“蛇类的怪异行为”来解释,那么现在这好几条蛇“列队”、“护送”、“献上”一串精心(或者说粗略)包裹的香蕉,这行为背后蕴含的“组织性”和“目的性”,就彻底指向了某种超乎寻常的、近乎“文明”的智能或本能。
难道这些鸡冠蛇,真的与古老的西王母国有着极深的、超越普通驯养关系的羁绊?它们保留着某些古老的、类似“祭祀”或“侍奉”的行为模式?而自己身上因为青铜面具、鬼玺或者不明血脉而散发的气息,被它们错误地(或者并非错误?)识别为了需要“进献”的对象?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同时又感到一种极度的荒谬。他只是一个想找份工作、过普通日子的大学生,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这些诡异毒蛇的“供奉对象”?
那条暗红色的大蛇见张一狂僵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似乎有些疑惑。它微微低了低头,又抬起,细长的尾巴尖轻轻拍打了一下地面,发出轻微的“啪”声,仿佛在提醒,或者询问。
张一狂喉咙干涩,咽了口并不存在的唾沫。理智告诉他,这香蕉来历诡异,绝对不能吃。但身体的本能——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饥饿和干渴——却在疯狂叫嚣。香蕉富含水分和糖分,是眼下能救命的宝贵资源。
最终,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所有的疑虑和恐惧。他慢慢挪动脚步,极其缓慢地,一步一步靠近那串香蕉。眼睛始终死死盯着那条领头的暗红大蛇和它身后的蛇群。
蛇群没有任何异动。那条暗红大蛇甚至在他靠近时,微微向旁边让开了一点,仿佛在为他“让路”。
张一狂走到石板前,蹲下身,手指有些颤抖地碰了碰那串香蕉。触感真实,表皮微凉,带着植物特有的清新气息,混杂着一丝极淡的、可能是树叶的苦味,并没有想象中的蛇腥气。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解开了那粗糙的树叶“包装”,将整串香蕉拿在了手里。沉甸甸的,大约有七八根。
他抬头看向蛇群。那条暗红大蛇看到他接受了“贡品”,似乎……满意了?它那冰冷的竖瞳里,竟然好像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完成任务”般的松懈?随即,它不再停留,调转身体,带着那几条小蛇,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旁边的废墟阴影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张一狂一个人,抱着一串黄澄澄的香蕉,站在破败的古代遗迹中,茫然四顾,感觉自己像是某个荒诞神话剧里的配角。
但他顾不上深究这超现实的遭遇。饥饿和干渴催促着他。他找了一处相对干净、背风的石阶坐下,迫不及待地掰下一根香蕉,剥开皮。
果肉是诱人的乳白色,散发着清甜的香气。他咬了一大口。野生香蕉的口感比市售的更加绵密,甜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微酸,汁水充盈。几乎没怎么咀嚼,他就将一整根香蕉吞了下去。冰凉清甜的果肉和汁液瞬间抚慰了干渴灼痛的食道和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