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咧嘴想笑,却扯到了脸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眼中的喜悦是真切的。
解雨臣看到吴邪三人(尤其是看到张一狂和小灰)也安然无恙,一直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弛,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但随即眉头又蹙起:“还有一个人呢?小哥呢?”
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还没找到……”吴邪涩声道,将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黑瞎子摘下那副似乎永远不离身的墨镜,用力擦了擦脸上和镜片上的水渍(虽然没什么用),他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带着失血后的苍白和疲惫:“洪水太乱,跟搅屎棍似的。我跟花爷也是差点被冲散,好不容易才汇合,又找到了阿宁姑娘。小哥……”他顿了顿,墨镜后的眼神锐利地扫过河滩和远山,“以他的本事和运气,绝不会折在这种地方。可能是被冲到了更下游,或者……他选择了别的路线,或者发现了什么。”
这个解释合乎逻辑,却无法真正安慰众人。张起灵再强,也是血肉之躯,在那种天地之威面前,个人的力量渺小如尘埃。
“当务之急,是处理伤势,恢复体力。”解雨臣果断结束了这个话题,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阿宁的伤臂和张一狂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这里地形开阔,但那些岩柱下面应该有可以暂时容身的地方。生火,取暖,处理伤口。天亮后,我们再沿河道向下游搜寻,并设法确定方位,离开这里。”
众人没有异议。此刻,生存是第一要务。
很快,他们在岩柱群背风处找到了一处凹陷的浅洞,虽然不大,但足以容纳几人避风。黑瞎子和王胖子负责搜集周围一切能燃烧的枯草、灌木根和少量被洪水冲上岸的浮木。吴邪和解雨臣小心翼翼地为阿宁重新清理、包扎伤口(解雨臣的背包居然奇迹般地没丢,里面有基本的药品和干净绷带)。张一狂则靠坐在岩壁边,由小灰陪着,努力让自己暖和一些。
火,终于升了起来。
橘红色的、跳跃的火焰,在这荒凉戈壁的黎明,成为了最珍贵的东西。它驱散了刺骨的寒意,烘干着湿透的衣物,也稍稍照亮了每个人脸上劫后余生的复杂神情。
黑瞎子从他那个湿漉漉但似乎防水性不错的背包里,翻找出几块用油纸包裹、只是边缘有些受潮的压缩饼干,默默分给大家。阿宁的手下没有出现,众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有提起。
小灰对火焰有些好奇,但又保持着距离,站在张一狂膝头,小脑袋随着火苗的跳动而转动。
就在众人围着篝火,默默啃着干粮,汲取着温暖,疲惫和伤痛让气氛有些沉闷时——
岩洞外,戈壁滩上,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几乎与掠过岩石的风声融为一体的……脚步声。
那脚步很轻,很稳,踩在沙石上几乎无声,却带着一种独特的、令人心安的韵律。
所有人瞬间警觉!黑瞎子和解雨臣的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按向了随身武器。王胖子也停止了咀嚼,瞪大了眼睛。吴邪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期盼。
小灰的反应更直接。它忽然从张一狂膝头站直了身体,乌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洞口外的昏暗,小小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某种确认意味的“咕噜”声,然后歪了歪头。
一个身影,如同融入渐亮天光的剪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洞口。
黑衣紧贴着挺拔瘦削的身躯,勾勒出流畅而蕴含力量的线条。黑发湿漉,几缕凌乱地贴在苍白却依旧棱角分明的额角。脸上、手背上带着新鲜的擦伤和干涸的泥痕。但他的背脊挺直如松,眼神平静深邃,如同亘古不变的寒潭,此刻倒映着洞内跳跃的篝火,以及众人瞬间被点亮的脸庞。
张起灵。
他回来了。
独自一人,带着戈壁清晨的寒意和风沙的气息,身上甚至没有明显的、新的严重伤痕。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只是出去散了趟步,而非刚刚从吞噬一切的洪水和崩塌中归来。
“小哥!!”吴邪第一个喊出声,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哽咽,他几乎是扑过去的,却在靠近时又猛地停住,只是红着眼睛,上下打量着,仿佛要确认每一处细节。
“我就知道!你肯定没事!”王胖子也嗷一嗓子,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半块饼干。
解雨臣和黑瞎子明显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眼中闪过真正的宽慰。
张一狂看着那个身影,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小灰的反应,蛇母的“点头”,梦中的面容,怀里的哑巴铃铛……无数线索和情绪在这一刻交织碰撞。他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只是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那个刻着“起灵”二字的冰凉铜铃。
张起灵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洞内每一个人。在吴邪脸上停留一瞬,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掠过王胖子,看到他的狼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松开;与解雨臣、黑瞎子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在阿宁苍白的脸上停顿,看到她手臂的包扎,眼神微凝;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靠坐在岩壁边的张一狂身上。
也落在了张一狂膝头,那只正歪着头、乌溜溜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自己的灰褐色小鸟身上。
小灰与张起灵的目光对视了大约两秒。它没有害怕,没有鸣叫,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小脑袋,就像它之前在云顶天宫第一次见到张起灵时那样,然后便重新将脑袋埋进翅膀,仿佛完成了某种“确认”。
张起灵的眼神在那一瞬间,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波动。那波动太快,太深,无人能解读。随即,他的目光从张一狂脸上淡淡掠过,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便移开了,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注视只是寻常。
他走到火堆旁,在吴邪身边自然坐下,接过吴邪递过来的、带着体温的干净布条(吴邪从自己里衣撕下的),开始沉默地擦拭脸上和手上的泥污,检查自己身上几处不算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