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来得猝不及防。
张一狂只觉得右小腿的肌肉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用力扭转。剧痛瞬间从腿部窜上大脑,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叫出声来——如果在水下能叫出声的话。
他条件反射地蜷缩起身体,双手抱住小腿,整个人在水中痛苦地抽搐。浮力背心失去控制,他开始下沉,撞到了古楼的外墙。腐朽的木料发出“咔嚓”的声响,一些碎片剥落下来,在水中缓缓飘散。
“一狂!”吴邪的惊呼声通过水传来,模糊而急切。
张一狂想回应,但疼痛让他几乎无法思考。他的右腿完全无法动弹,每一次试图伸直都会引来更剧烈的疼痛。他咬着二级头,发出压抑的呻吟,气泡从嘴边大量涌出。
小哥已经从窗户里退了出来,迅速游到他身边。那双平静的眼睛在面镜后看着他,然后伸手按住他的小腿。
张一狂感觉到一股力道传来——小哥在帮他拉伸抽筋的肌肉。但穿着潜水服,拉伸的效果有限。疼痛依然在持续,而且因为紧张,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气压表上的数字在快速下降:120巴,110巴……
漏气加上急促呼吸,耗氧量大大增加。按照这个速度,他的气瓶支撑不了十分钟。
“上浮!”吴邪做了个果断的手势,“先回水面,处理抽筋!”
这是正确的决定。在水下四十米处理抽筋,而且还是在这种狭窄的环境里,太危险了。必须先回到有空气的地方。
但问题来了——他们现在在古楼内部,要回到水面,需要先游出古楼,然后穿过那条倾斜的通道,最后才能回到湖面。这段距离至少有五十米,而且大部分是狭窄的通道。
以张一狂现在的状态,能游完这段距离吗?
胖子已经游了过来,他和小哥一左一右架住张一狂的胳膊。吴邪在前方开路,四人开始往窗户方向移动。
张一狂努力配合,用左腿蹬水,但右腿完全用不上力。他的身体在水中歪歪扭扭,全靠胖子和小哥支撑。每一次移动,右小腿都会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疼得他眼前发黑。
终于,他们游出了古楼,重新回到那个巨大的水下洞穴里。
从这里到水面只有十米距离,但问题是,水面之上是洞穴的空腔,那里有空气,可以暂时休整。吴邪指了指上方,示意先上去。
四人开始上浮。
张一狂控制着呼吸,努力平衡耳压。每上升一米,耳朵里的压力就减轻一些,但小腿的疼痛丝毫没有缓解。他咬着牙,额头上的汗水混入面镜里的水,模糊了视线。
“哗啦——”
他们浮出了水面。
张一狂猛地摘下面镜,大口呼吸着空气。洞穴里的空气潮湿而阴冷,带着一股霉味和腐朽的木头味,但此刻对他来说,这比任何香水都要芬芳。
“怎么样?”吴邪也摘下面镜,急切地问。
“右小腿……抽筋了。”张一狂喘着气说,声音因为疼痛而颤抖。
他们现在在一个天然形成的岩石平台上。平台大约两三平米,是洞穴边缘一处凸起的岩石,刚好露出水面。四人挤在平台上,勉强能坐下。
胖子帮张一狂脱下脚蹼,然后卷起他的潜水裤——里面还穿着潜水服,但至少能看见腿部轮廓了。张一狂的右小腿肌肉已经痉挛成一团,硬邦邦的,像一块石头。
“放松,深呼吸。”吴邪按住他的肩膀,“胖子,帮他拉伸。”
胖子抓住张一狂的脚掌,缓缓地向上推,拉伸小腿后侧的肌肉。疼痛让张一狂倒吸一口冷气,但他知道这是必须的过程,只能咬牙忍着。
小哥则检查了他的气瓶。漏气的地方在浮力背心的充气阀接口,一个细小的裂缝正在“嘶嘶”地往外冒气泡。小哥从自己的装备包里拿出一卷防水胶带,快速缠了几圈,暂时封住了漏点。
“还能用,但时间不多。”小哥说,“气瓶还剩80巴,最多支撑十五分钟。”
吴邪脸色凝重。十五分钟,要处理抽筋,然后决定是继续探索还是撤退。时间太紧了。
“我……我没事。”张一狂喘着气说,虽然腿还在疼,但拉伸之后确实缓解了一些,“休息一下就好。”
“别逞强。”吴邪严肃地说,“抽筋在水下很危险,尤其是深水。一旦再抽筋,可能会引发更严重的问题。”
胖子继续帮他按摩小腿,手法很专业:“小张同志,你这抽筋来得太不是时候了。是不是太紧张了?肌肉绷得太紧?”
张一狂苦笑:“可能吧……刚才游进来的时候,暗流太急,我太用力了。”
“也有可能是水温太低。”吴邪分析,“这里的水温比湖面低至少五度,肌肉容易痉挛。”
他们休息了大约五分钟。张一狂的小腿疼痛逐渐缓解,肌肉放松了一些,但依然使不上力。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还行,但整条腿还是软的。
“怎么样?能继续吗?”吴邪问。
张一狂犹豫了。理智告诉他应该撤退——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继续潜水,万一在水下再抽筋,可能会拖累整个团队。但情感上,他不想放弃。他们已经找到了古楼,就在眼前,秘密可能就在里面。
而且……他想起了小哥的话。
“怕,也要去。”
“一狂。”吴邪看着他,“说实话,不要勉强。”
张一狂深吸一口气,看向古楼。那座黑色的建筑静静地立在水中,只露出最上面一层。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们。
“我想……试试。”他最终说,“但是……我一个人在这里等你们,你们进去。我的气瓶还能支撑一会儿,我就在这个平台上等。”
“不行。”吴邪立刻否决,“一个人留在水下太危险了。万一出什么事,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可是我现在这样……”张一狂指了指自己的腿,“跟你们进去也是拖累。”
“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