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是粗糙的岩壁,上面没有任何照明,全靠他的手电。他小心地向下走,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向下走了大约三四十级台阶,前方出现了亮光。
不是手电的光,而是自然光?不对,在地下这么深,怎么可能有自然光?
那是一种柔和的、白色的光,从台阶尽头透过来,照亮了最后几级台阶。张一狂加快脚步,走到台阶尽头。
眼前是一个让他目瞪口呆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像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但经过了大规模的人工改造。空间的顶部离地面至少有二十米高,上面镶嵌着无数发光的石头——就是他在水下洞穴里看到的那种发光石头,但这里的数量更多,发出的光也更亮,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空间的中央,是一座建筑。
不是古楼,而是一座……庙宇?
那是一座小型的石制庙宇,飞檐翘角,雕梁画栋,虽然规模不大,但极其精美。庙宇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透出更亮的光。
庙宇周围,是整齐的田地——是的,田地。虽然现在已经荒芜,长满了杂草,但依然能看出田埂的轮廓。田地旁边还有水渠的痕迹,虽然已经干涸。
更远处,有一些石屋的废墟,像是曾经的居住区。
这里简直是一个完整的地下村落。
张一狂站在台阶尽头,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他的大脑一时间无法处理这么庞大的信息量——水下有古楼,地下有村落,而且这个村落明显是有人长期居住过的。
张家古楼……不仅仅是一座楼。它是一个完整的、隐藏在地下的聚居地。
他走下最后几级台阶,踏上这片地下空间的地面。地面是坚硬的泥土,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朝着庙宇走去,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庙宇的大门是木制的,虽然年代久远,但保存得很好。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三个大字:
张家祠
张家的祠堂。
张一狂的心跳骤然加速。他伸手推开庙门,门发出“吱呀”的响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庙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大。正对着门的是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上供奉着无数牌位——张氏列祖列宗的牌位,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至少有上百个。
祭坛前有一个香炉,香炉里插着已经烧尽的香,香灰积了厚厚一层。祭坛两侧是两排长明灯,灯油早已干涸,灯芯也烧完了。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祭坛后方墙上的一幅壁画。
那幅壁画占据了整面墙,色彩鲜艳,保存完好,像是刚画上去不久。壁画的内容是……一场战争?
张一狂走近细看。
壁画分为上下两部分。上半部分:一群人穿着古代的铠甲,手持兵器,正在与一些……不是人的东西战斗。那些东西形态各异,有的像巨大的虫子,有的像长着多个头的怪物,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黑影。
下半部分:战争结束了,那些怪物被击败,尸体堆积如山。人们围着一个小盒子跪拜,盒子里散发出光芒。而远处,一座建筑正在建造——正是古楼的样子。
壁画的最下方,有一行小字:
“天外邪祟,祸乱人间。张氏受命,镇守于此。以麒麟血为引,以古楼为阵,封邪祟于九泉之下。后世子孙,当谨守此秘,护人间安宁。”
张一狂逐字读完,心里翻起了滔天巨浪。
天外邪祟?镇守?封印?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之前从未想过的可能——张家古楼的存在,不是为了居住,不是为了祭祀,而是为了……镇压某种东西?
那些“天外邪祟”,就是壁画上的怪物吗?它们被封印在古楼下面?那盘马老爹说的“镜子”和“变了的人”,还有他在水下看到的触手和那张脸,难道就是……
“邪祟”?
张一狂感到一阵寒意。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他们这次的行动,就是在打开一个被封印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潘多拉魔盒。
他继续看壁画的其他部分。在壁画的角落,还有一些小图,描绘着一些仪式:人们割破手掌,将血滴入一个容器;然后将容器中的液体洒在古楼的各个角落;最后,古楼沉入水中……
血祭。
用张家的血,来维持封印。
张一狂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他想起了自己的特殊——那些危险的东西回避他,那些粽子不攻击他,还有小哥对他的特殊态度……
难道,他也有张家的血?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他的身世,他和小哥的关系,还有他身上那些无法解释的“幸运”……
“嗒。”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张一狂猛地转身,手电光束扫过庙门。门外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但刚才那声轻响,绝对不是幻觉。
他握紧匕首,慢慢走向庙门。探出头向外看去,地下空间依旧空旷,发光的石头安静地照耀着一切。田地里杂草丛生,石屋废墟沉默地立着。
什么都没有。
张一狂松了口气,正要退回庙内,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个东西。
在庙宇的侧面,靠近墙壁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石碑。
之前因为角度问题,他没有看到这个石碑。现在从庙门出来,刚好能看见。
他走过去,蹲下身查看石碑。
石碑不大,只有半米高,表面粗糙,上面刻着字。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刻下的:
“封印将破,邪祟欲出。余以残躯,强启生门。后世若至,速离此地。切记,莫回头,莫停留,莫窥镜中之影。——张起灵,癸巳年七月十五”
张一狂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张起灵。
小哥的名字。
癸巳年……那是什么时候?他快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