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狂站在虚掩的门前,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小哥?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去古楼里找吴邪和胖子了吗?怎么会在这个地下深处的房间里?
不,不对。
张一狂猛地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不合理。小哥如果真的在这里,刚才那个邪祟化的女人从庙前走过时,他不可能毫无反应。而且这个房间看起来太……正常了,正常得不像在这个诡异的地下空间里应该存在的样子。
幻觉?
这个念头让张一狂警惕起来。他想起了笔记本里的记录:“邪祟已具形,模仿人形,可惑人心智。”还有盘马老爹的话:“照了镜子,就回不来了。”
也许眼前这个小哥,根本不是真正的小哥,而是邪祟模仿出来的幻象。
但他要怎么验证?
张一狂屏住呼吸,从门缝继续观察。那个背影一动不动地坐在桌边,似乎在专注地看着桌上的什么东西。油灯的火焰稳定地燃烧着,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油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张一狂犹豫了。如果这是陷阱,他进去就是自投罗网。但如果这真的是小哥……也许小哥找到了另一条路来到这里,也许他需要帮助。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匕首,又摸了摸怀里的青铜铃铛。那个铃铛在发烫,和之前的青铜面具、鬼玺一样,在接近某些东西时会产生反应。
张一狂轻轻拿出铃铛,握在手里。铃铛的温度适中,没有异常发热。这或许是个好兆头——邪祟的东西应该会让铃铛有剧烈反应才对。
他咬了咬牙,决定冒险。
“小哥?”他轻声叫道,声音在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桌边的背影微微一震。
张一狂的心提了起来。他握紧匕首,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背影缓缓转过身。
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张一狂看清了那张脸——确实是小哥的脸,轮廓分明,眼神平静。但不知为什么,这张脸给他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感。不是长相陌生,而是……气质?表情?他说不清楚。
“一狂。”小哥开口,声音也和平时一样,平静,低沉,“你怎么在这里?”
张一狂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门口,保持着安全距离,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人。穿着黑色的衣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一丝疲惫——这些都符合小哥现在的状态。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被水流卷进来的。”张一狂谨慎地说,“你呢?吴邪和胖子呢?”
“他们没事。”小哥说,语气很自然,“我在古楼里找到了他们,然后发现了一条密道,就带他们来了这里。这里比较安全。”
张一狂心里一动:“他们现在在哪里?”
“在隔壁房间休息。”小哥指了指房间的另一扇门,“胖子受伤了,不过不严重。吴邪在照顾他。”
听起来很合理。但张一狂的直觉告诉他,不对。
如果吴邪和胖子真的在这里,以吴邪的性格,听到他的声音肯定会出来看看。而且胖子受伤了?以胖子的嗓门,就算受伤了也不会这么安静。
“我能看看他们吗?”张一狂问。
小哥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摇头:“现在不方便。胖子需要静养。”
这个回答更加深了张一狂的怀疑。他看着小哥的眼睛,那双平时总是平静如古井的眼睛,此刻在油灯的光线下,似乎多了一些……闪烁?
“哥。”张一狂忽然说,“你还记得在杭州,你教我用匕首时说的话吗?”
这是一个测试。如果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小哥,他一定记得。如果不记得……
小哥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张一狂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时间太久,忘了。”小哥说,声音依然平静。
忘了?小哥会忘记这种事?张一狂不相信。小哥的记忆虽然破碎,但对于最近发生的事情,尤其是和他有关的事情,应该记得很清楚。
这个人不是小哥。
张一狂的心沉了下去。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是吗。”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对了,我在这里发现了一些东西,想给你看看。”
“什么东西?”小哥问,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张一狂从怀里拿出青铜铃铛:“这个,我在祠堂里找到的。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小哥的目光落在铃铛上,眼神忽然变了。那不是好奇,也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贪婪?渴望?张一狂说不清楚,但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对铃铛有着强烈的兴趣。
“拿过来我看看。”小哥说,声音里多了一丝急切。
张一狂没有动:“你先告诉我,这是什么。”
“那是张家的信物。”小哥说,“很重要。拿过来,我告诉你它的用途。”
张一狂笑了,笑容里带着冷意:“你真的是我哥吗?”
气氛骤然凝固。
油灯的火焰跳动了一下,房间里的光线随之晃动。小哥的脸在晃动的光影中显得有些扭曲,他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诡异。
“你为什么这么问?”小哥的声音变了,变得有些尖细,像是女人和男人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因为我哥不会忘记他教我的事。”张一狂握紧匕首,又后退了一步,“也不会用这种眼神看张家的信物。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哥”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很慢,很僵硬,像是一个不习惯这具身体的人在控制它。他转过身,完全面对张一狂。
在油灯的光线下,张一狂看清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平静的黑色,而是变成了……淡蓝色。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细小的触须。
“被发现了啊。”“小哥”开口,声音已经完全变成了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