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彻底照亮山谷时,阿宁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比奇中闻旺 庚辛最全
她通过卫星电话与外界进行了数次简短加密的通话,敲定了撤离路线、接应点和身份掩护。高洪亮的伤势需要尽快处理,单纯的自救包扎撑不了多久。小王和小李被派去清理二号据点周围的活动痕迹,确保不留下任何指向性的线索。
张一狂在岩洞口活动着有些僵硬的四肢。一夜未眠并未带来多少疲惫,胸口的纹身持续散发着温和的热流,驱散着寒意和倦怠。小灰蹲在他脚边,慢条斯理地用喙梳理着翅膀下的绒毛,偶尔抬头望望逐渐清朗的天空,眼神里带着一种鸟类少有的、若有所思的神态。
“路线确定了。”阿宁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我们不能走常规出山的路,所有主干道和主要垭口,基金会的人肯定都布控了。走这里——”
她的指尖在地图上划过一条曲折的线:“沿这条无名溪谷向北,大概十五公里,会到达一个牧民废弃的夏季牧场。那里有我们的人接应,车和身份证明都准备好了。然后我们伪装成地质勘探队的回程人员,沿省道离开山区,到最近的地级市换乘火车去成都,再从成都飞北京。全程大概需要三天。”
“安全吗?”张一狂问。他指的是沿途可能遇到的盘查,尤其是基金会可能拥有的、超出常规的监控手段。
“接应点之前是安全的。之后”阿宁顿了顿,“基金会再厉害,也不可能完全监控所有交通节点,尤其是在他们主要力量可能被墨脱异常吸引过去的情况下。我们的伪装身份是真实的,有完备的备案和行动记录。只要不主动暴露能量特征,通过常规检查的概率很高。”她看了一眼张一狂,“至于你身上的‘信号’问题我联系了公司技术部,他们会送一个便携式的‘信号屏蔽/伪装’发生器到接应点。那东西原理类似主动干扰,但更精密,能模拟普通人的生物电场和能量辐射谱,应该能暂时瞒过非针对性的扫描。”
考虑得很周全。张一狂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一小时后,队伍整装出发。高洪亮被简易担架抬着,由小王和小李轮流负责。阿宁打头,张一狂殿后,小灰时而低空飞行在前方探路,时而落回张一狂肩头休息。
选择的这条溪谷异常偏僻,几乎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谷底是乱石滩和冰封的溪流,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岩壁,生长着稀疏的耐寒灌木。行进艰难,速度不快,但胜在隐蔽。
张一狂走在队伍最后,注意力一半放在警戒后方,一半则放在对自身状态的感知上。他尝试着按照之前那种模糊的本能,去“触摸”胸口纹身中流淌的能量。不再是危机时刻的爆发,而是平心静气的引导。
最初毫无头绪,那能量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鱼,在他意识的边缘游弋,却不肯被真正捕捉。但当他不再刻意“控制”,而是将注意力放松,沉浸在对周围环境的细微感知中时——风声拂过岩石棱角的呜咽,冰层下隐约的水流潺潺,远处雪坡上细雪滑落的簌簌声,甚至阳光照在背阴处冰晶上产生的、极其微弱的热辐射差异——这些纷杂的信息涌入脑海,纹身的能量似乎也“活”了过来,随着他的感知轻轻荡漾。
他“看到”了前方岩壁上一处极其隐蔽的、被薄冰覆盖的裂缝,内部似乎有空洞;“听”到了右后方百米外,一只雪兔在巢穴中轻微翻身的动静;“感觉”到左前方十几米处,一块看似稳固的巨石根基其实已经松动,下方的冻土有了细微的融陷。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世界仿佛被剥去了表象,露出了其下细微的能量流动和物质结构的“声音”。
“停一下。”张一狂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前面的队伍停下。
阿宁回头,投来询问的目光。
张一狂指了指左前方那块巨石:“那块石头下面空了,踩上去可能会塌。”
小王和小李将担架放下,小心地走过去查看。用登山杖敲击巨石下方的地面,声音果然空洞。撬开边缘的积雪和浮土,下面是一个被流水侵蚀出的、半米多深的暗坑,坑底是尖锐的碎石。如果刚才有人不慎踩中边缘,很可能摔下去受伤,甚至引发上方巨石的崩塌。
“好险!”小李抹了把冷汗,“张兄弟,你怎么知道的?”
张一狂没有解释,只是说:“直觉。”
阿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示意队伍绕行。
这只是开始。在接下来的路程中,张一狂又几次提前预警:一处看似结实的冰面其实很薄;一条可供通行的岩缝上方有松动的悬石;甚至在一处转弯前,他示意大家隐蔽,几秒后,一只受惊的岩羊从上方跳下,蹬落了几块拳头大的石头,砸在他们原本要走的路线上。
每一次预警都恰到好处,避免了可能的麻烦或危险。队伍的行进速度因此并未受到太大影响,反而因为减少了意外耽搁而显得更加顺畅。
高洪亮在担架上叹道:“张兄弟,你这直觉神了!比我们最好的野外向导还管用!”
张一狂只是摇摇头,继续默默感知着周围。他意识到,这种能力并非纯粹的“幸运”,而是纹身能量强化了他的感官,并将接收到的海量信息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式处理,提炼出潜在的威胁或机会。这或许才是“幸运”的部分本质——不是凭空创造好事,而是在无数的可能性分支中,总能提前“感知”到相对有利的那一条,并做出选择。
当然,这种感知极其消耗精神。走了大概七八公里后,张一狂开始感到太阳穴隐隐作痛,呼吸也有些急促。他主动收敛了那种扩展开的感知,只维持在身体周围较小范围。
小灰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疲惫,飞到他面前,叼着一小片不知从哪里找到的、干枯的暗红色苔藓,放在他手心,然后用喙轻轻碰了碰。
张一狂看着掌心那片苔藓。他认得这种植物,在高海拔地区偶尔可见,藏民称之为“血地衣”,据说有轻微提神、缓解高山反应的作用。他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