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凝固了半秒。
井底传来的古老意念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意识上。那不是语言,是更原始的、直击灵魂的宣告。
“钥匙碎片回归”
“仪式可以继续了”
每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紧接着——
“轰!!!”
井口喷发的白气骤然变成暗紫色!浓郁的、如同墨汁般的雾气冲天而起,在空洞顶部扩散,瞬间遮蔽了裂缝透下的天光!整个空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暗紫色的昏暗!
八角井栏上的八个兽头雕刻,眼中的空洞处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它们张开的嘴巴里,发出低沉而连续的、如同诵经般的嗡鸣!
地面震动得更加剧烈,岩石开裂,积雪和冰层大片剥落、滑入深渊!
“稳住!”阿宁厉声喝道,一把抓住险些摔倒的张一狂,“扎西、洛桑!保护伤员!许教授!解释!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许教授脸色惨白如纸,死死盯着井口喷发的暗紫色雾气,声音发颤:“是是‘镇灵仪式’的反向启动!有人不,有某种存在,在通过碎片和眼睛的共鸣,强行逆转了镇灵井的净化流程!它在把原本应该被净化的污染能量,重新灌注回井中!同时召唤更深处的东西!”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井口喷发的暗紫色雾气中,开始浮现出一个个模糊的、扭曲的人影。
不,不是人影。
是能量凝聚而成的、介于虚实之间的“影子”。
它们保持着人类的基本轮廓,但五官模糊,身体表面流淌着暗紫色的光纹。数量越来越多,十个、二十个、三十个密密麻麻,如同从井中爬出的亡灵大军!
“是‘井中残念’!”丹增惊恐道,“死在镇灵井里的人,灵魂会被灵眼净化,但执念太深或污染太重的那部分,会残留在井中,形成这种介于能量和意识之间的东西!它们通常很安静,但现在”
现在,它们被唤醒了。
而且,充满了攻击性。
最前面的几个影子,缓缓“转”过没有五官的脸,空洞的“目光”锁定了距离最近的格桑扎西——以及他手中那块发光的青铜碎片。
“呃咳咳”
格桑扎西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暗紫色的血液从嘴角溢出。他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但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人类的眼睛。
瞳孔深处,燃烧着两点暗紫色的火焰。
“碎片不能给你们”他嘶哑着开口,声音干涩如同砂纸摩擦,“这是开启‘门扉’的最后一把钥匙”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身体已经被污染侵蚀得太严重,刚撑起上半身就又重重摔倒在地。可他手中的青铜碎片,却握得死死的,暗紫色的光芒越来越盛!
“格桑教授!”丹增想上前,却被张一狂一把拉住。
“别过去!”张一狂盯着格桑扎西的眼睛,“他已经不是他了。是碎片或者井底那个东西,在控制他的身体!”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格桑扎西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僵硬而诡异的笑容:“守门人的后裔纯血的钥匙还有回归的碎片完美太完美了”
他缓缓抬起握着碎片的手,指向井口:“仪式需要祭品你们来得正好”
话音未落——
“嗖嗖嗖!”
井口周围的十几个影子,如同得到指令的猎犬,骤然加速,扑向格桑扎西以及他身边的张一狂等人!
“开火!”阿宁毫不犹豫,双枪齐射!
“砰!砰!砰!”
子弹穿过影子的身体,爆开一团团暗紫色的雾气,但影子只是略微一滞,很快就重新凝聚,继续扑来!
“物理攻击效果有限!”扎西吼道,拔出藏刀,一刀劈向冲到近前的影子。
刀锋划过,影子被从中劈开,但两半身体迅速化为雾气,绕开刀锋,又重新在扎西身后凝聚成完整的影子,一双雾气构成的手狠狠抓向他的后颈!
“小心!”洛桑一脚踹在影子腰部,将其踹散,但更多的影子已经围了上来!
“用能量攻击!或者用这个!”许教授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类似手持喷雾器的银色装置,对准扑来的影子按下按钮!
“嗤——”
一股淡银色的雾气喷出,接触到影子的瞬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影子发出无声的尖啸,迅速后退、淡化,显然对这种银色雾气极为忌惮!
“灵能抑制剂!对能量体有效!但存量不多!”许教授大喊,一边喷一边后退。
战场瞬间陷入混乱。
影子的数量太多,而且似乎杀不死——被打散后很快就能重新凝聚。队伍被分割、包围,只能背靠背勉强防守。
丹增护着依旧虚弱的张起灵,两人被逼到岩壁死角。扎西和洛桑左右开弓,刀枪并用,但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被影子抓出的、泛着暗紫色的伤口。阿宁双枪的子弹快打光了,只能且战且退。许教授的抑制剂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而张一狂
他站在原地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怀里的晶体眼睛和格桑扎西手中的青铜碎片,共鸣已经达到了顶峰!两股同源的暗紫色能量,如同两道桥梁,分别连接着他和格桑扎西,以及井底深处那个苏醒的存在。
他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被两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
一方是晶体眼睛中传来的、冰冷的、贪婪的“回归”渴望。
另一方,是他自己体内那两股刚刚被祭坛梳理过、暂时平衡的能量——暗金色的血脉之力和暗紫色的源质,此刻竟也产生了某种“共振”,试图对抗外部的牵引。
更诡异的是,他胸口的大祭司印记,在剧烈的能量冲击下,再次浮现!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轮廓。
而是一个完整的、散发着淡金色微光的、青铜面具的虚影,悬浮在他胸口前方!
面具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