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古老的土地,注视着他们这些渺小的人类。
屋内,张一狂的眉心,那点暗金色的印记,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队伍已经整装待发。
艾买提老爹准备了四头驮羊,背上驮着精简后的装备——食物、燃料、帐篷、急救包、以及几台关键的探测仪器。高原徒步,任何多余的重量都是负担。
张一狂被安置在一个特制的背架上,由张起灵亲自背负。背架经过改良,有减震和保温设计,既能保证他的安全,又不影响张起灵的灵活。胖子想抢这个活,被张起灵一个眼神制止了——他清楚,在未知的危险面前,自己必须处在最佳状态。
“沿着河谷走,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是慕士塔格西麓的冰川。”艾买提老爹指着晨曦中隐约可见的雪峰轮廓,“再往里走三天,就能到那片禁区边缘。我只能带你们到那里。”
队伍出发,踏着清晨的寒霜,沿着河谷向雪山深处前进。
河谷里乱石密布,覆盖着薄薄的积雪,有些地方还有冰层,行走极其困难。驮羊却如履平地,灵活地在乱石间跳跃,不愧是高原上的精灵。
太阳渐渐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雪峰上,壮丽得令人窒息。但队伍无暇欣赏美景,高原稀薄的空气让每个人都在大口喘息,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巨大努力。
张起灵走在队伍中段,步履沉稳,呼吸均匀。背上的张一狂安静得如同睡着,只有监测仪器偶尔的“滴滴”声,证明他还活着。他能感觉到,随着深入这片高原,张一狂体内那三股混乱的力量,似乎不那么躁动了?不是被压制,而是被某种更宏大、更古老的存在“震慑”或“安抚”了。
就像走进一座庄严的古寺,再狂躁的人也会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这片被称为“昆仑之虚”的土地,本身就有一种说不出的、令人敬畏的“场”。
中午短暂休整时,解雨臣拿出引路石和青铜碎片,再次测试它们的反应。在冰川脚下这个位置,两件东西都变得异常活跃——引路石光芒大盛,内部星云疯狂流转,几乎要脱手而出飞向雪峰深处;青铜碎片则发出低沉嗡鸣,暗紫色光芒时明时暗,与引路石的银白光芒交织,形成一种奇异的对立又互补的韵律。
“它们在共鸣,也在对抗。”许教授激动地记录着数据,“果然,碎片和引路石原本就是一体两面的东西——一个代表‘污染’,一个代表‘净化’。它们共同作用,才能定位和开启天池之眼!”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下午的行程更加艰难。他们开始翻越那道山梁,海拔已经超过四千五百米。积雪变厚,坡度变陡,每个人都在咬牙坚持。驮羊也累得直喘,脚步变得沉重。
最惊险的一次,是经过一段紧贴悬崖的狭窄山脊。左侧是近乎垂直的岩壁,右侧是深不见底的深渊,路面只有一米多宽,覆盖着被风吹得松散的积雪。稍有不慎,就会滑落深渊。
张起灵稳步走过,背上的张一狂纹丝不动。胖子跟在后面,脸都白了,嘴里念念有词:“胖爷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悬崖小疯子你可保佑胖爷别脚滑”
或许是张一狂的“幸运”真起了作用,所有人都安全通过了那段险路。
傍晚时分,队伍抵达山梁另一侧的一处背风凹地。这里有几块巨大的岩石,可以遮挡风雪,是个理想的宿营地。
艾买提老爹指着前方:“翻过前面那道冰碛垄,就是冰川了。我不再往前。你们自己小心。”
他卸下驮羊背上的装备,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解雨臣:“这是驱避之物,用高原上几种特殊植物的根茎和矿物粉末混合而成,老一辈猎人用来对抗‘它们’的。如果你们遇到那种会模仿声音的东西,就撒一把这粉末在周围,能暂时迷惑它们。”
解雨臣郑重接过,表示感谢。
艾买提老爹最后看了一眼担架上的张一狂,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怜悯,然后转身,牵着驮羊,沿着来路消失在暮色中。
队伍在岩石后扎起帐篷,点燃炉火,煮了热汤。所有人围坐在火堆旁,默不作声地吃着干粮,积蓄体力。
明天,他们将踏入那片被艾买提老爹称为“禁区”的冰川地带。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
深夜,张起灵独自坐在帐篷外,守夜。
他没有生火,只是静静地坐在一块岩石上,望着前方黑暗中隐约可见的、泛着幽蓝微光的巨大冰川。引路石被他握在手中,光芒稳定而明亮,仿佛在与冰川深处的某种存在遥相呼应。
身后,帐篷里传来队友们沉睡的呼吸声,以及监测仪器偶尔的“滴滴”声。
忽然,引路石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前方冰川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悠长的回响。
不是风声,也不是冰裂的声音。
是某种更像是呼唤的低鸣。
张起灵的目光骤然锐利,握紧了黑金古刀。
那低鸣只响了一声,便消失了。冰川重归寂静,只有风在呼啸。
但他知道,他们已经被“看见”了。
或者说,已经被“迎接”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帐篷内那个小小的身影,又看向冰川深处那幽暗的、隐藏着未知的蓝光。
天池之眼,就在那里。
而他们,正在走向它。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