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昆仑到亚马逊,直线距离超过一万五千公里。要在两周内赶到,还要准备装备、制定计划、适应当地环境,时间紧得几乎不可能。但解雨臣只用三天就把所有事情安排妥当——私人飞机、当地向导、雨林装备、甚至还有一艘能在亚马逊支流航行的小型船艇。张一狂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也从来不问。有些人的能力,就在于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飞机降落在巴西西北部的里奥布兰科时,已经是深夜。这是一个靠近秘鲁和玻利维亚边境的小城,也是进入亚马逊雨林最深的门户之一。从这里再往西,就没有公路了,只有河流和丛林。
接他们的是一个叫卡洛斯的中年男人,葡萄牙语和英语都很流利,皮肤被热带阳光晒成古铜色,眼神锐利得像鹰。他是解雨臣多年前在巴西认识的朋友,当过特种兵,退役后在这片雨林里做了十几年的向导,熟悉每一条河流、每一棵树、每一个部落的禁忌。
“你们要去的地方,我知道。”卡洛斯看着地图上那个红点,脸色变得凝重,“那是雅瓦里河谷的深处,靠近秘鲁边境。那个地方,我们叫它‘沉默之谷’。”
“沉默之谷?”吴邪问。
卡洛斯点头:“因为那里没有声音。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树叶都不动。当地人相信,那里住着‘沉睡的神灵’。谁要是打扰了它的睡眠,就会被它吞噬灵魂。”他看着张一狂,“你们要去的地方,就是那里。”
“那里最近有人去过吗?”张一狂问。
卡洛斯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两周前,有一队人从我这里经过。六个外国人,带着很多设备,雇了当地的印第安人当向导。他们去了那个方向,但只有一个人回来。”
“回来的那个人,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卡洛斯的眼神变得深邃,“他的眼睛变了。瞳孔变成了竖着的,像蛇一样。他看人的时候,不是在看人,而是在看食物。”
竖瞳。这个词让所有人的脊背都一阵发凉。
“那个人现在在哪儿?”
“死了。”卡洛斯道,“回来的第三天,他就死了。身体从里面开始腐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吃他的内脏。临死前,他只说了一句话——‘它在看我’。”
又是这句话。张一狂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落云村的村民,北极的科考队员,现在又是这个向导。那些被唤醒的守护灵,或者说被黑色石头污染的存在,都在“看”人。而那一眼,足以让人疯狂,足以让人死亡。
“我们需要进去。”张一狂睁开眼睛,“你能带我们到那个地方吗?”
卡洛斯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可以。但我只带你们到河谷外围。剩下的路,你们自己走。我不想死。”
“够了。”
第二天清晨,队伍乘船出发。
那是一艘改装过的铝制船艇,马力大,吃水浅,很适合在亚马逊的支流上航行。卡洛斯掌舵,沿着黑黝黝的河面逆流而上。两岸是密不透风的热带雨林,树木高大得遮天蔽日,藤蔓从树冠上垂下来,如同无数绿色的蛇。空气湿热得像蒸笼,每个人都汗流浃背,防寒服换成了速干衣,但依然闷得难受。
“这鬼地方”胖子擦着汗,“比北极还难受。北极至少是干冷,这地方是湿热,喘气都费劲。”
“热带雨林就是这样。”扎西道,“氧气虽然充足,但湿度太大,体感温度比实际高很多。多喝水,别中暑。”
船行了大约四个小时,河面越来越窄,两岸的树越来越密,阳光几乎透不下来。河水的颜色也从浑浊的黄色变成了深沉的黑色——不是污染,而是水中溶解的植物单宁太多,把水染成了茶色。水下时不时有巨大的影子滑过,那是鳄鱼,或者是某种更大的东西。
“快到了。”卡洛斯忽然减速,熄灭了引擎,“前面就是雅瓦里河谷的入口。再往里,船进不去了,只能步行。”
他指着前方。那里,河面被一棵倒下的巨树完全阻断,树冠扎入对岸的密林中,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树后的水面被厚厚的浮萍覆盖,看不出深浅。两岸的树上垂挂着无数的藤蔓和苔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令人作呕的甜味。
“从这儿开始,就是‘沉默之谷’的范围了。”卡洛斯压低声音,仿佛怕惊动什么,“你们自己小心。我在这里等三天。三天后你们不出来,我就走。”
张一狂点头,率先跳上岸。身后,众人背起装备,跟着他翻过那棵倒下的巨树,踏入那片寂静的雨林。
脚下是厚厚的腐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踏在海绵上。周围安静得可怕——没有鸟叫,没有虫鸣,没有风声,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刺耳。偶尔有水滴从树冠上滴落,啪嗒一声,在寂静中炸开,惊得人心脏一缩。
“这地方真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吴邪压低声音,但还是觉得太响了。
“不是没有声音,是被吸走了。”张一狂闭着眼睛,感知着周围,“这里的能量场很混乱。那东西已经醒了,它在吞噬所有的声波。
“醒了?”胖子紧张地握紧工兵铲,“那咱们岂不是来晚了?”
“还没有完全醒。”张一狂睁开眼睛,“它在半梦半醒之间。就像落云村的那个守护灵,被强行唤醒了,但还没有完全失控。还有机会。”
队伍继续深入。越往里走,空气越沉重,那种陈腐的甜味越浓。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东西——动物的尸体。猴子、野猪、鳄鱼,各种雨林动物的尸体散落在林间,有的已经腐烂,有的还保持着死前的姿态,眼睛圆睁,瞳孔放大,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它们的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但内脏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一个空壳。
“被‘看’死的。”张一狂蹲在一只猴子尸体前,检查着它的眼睛,“那东西的‘目光’,能直接杀死生物的意识。意识死了,身体也就死了。”
“那我们”云彩的声音在发抖。
“别直视它。”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