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鲁的五月，是安第斯山脉最干燥的季节，却也是这片土地最诡异的时刻。
队伍从利马出发，沿着泛美公路一路向南，然后拐进一条蜿蜒的盘山道，向安第斯山脉深处驶去。两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在碎石路上颠簸前行，扬起漫天尘土。窗外是典型的安第斯地貌——光秃秃的山脊、深不见底的峡谷、远处终年不化的雪峰。空气稀薄而干燥，呼吸时能感觉到鼻腔里火辣辣的刺痛。
张一狂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闭着眼睛，将感知向前方延伸。体内那个小小的金色漩涡缓慢地旋转着，释放出微弱的能量波，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黑暗中摸索。自从亚马逊那场大战后，他的力量就一直处于低谷。以前能覆盖全球的感知，现在只能延伸到几公里外，而且极不稳定——有时清晰得像亲眼所见，有时模糊得像隔着毛玻璃。
“怎么样？”开车的解雨臣问。
张一狂睁开眼睛，摇了摇头。“还是不行。只能感觉到大概的方向，具体的很模糊。”
“够了。”后座的张起灵一如既往的简洁。
胖子从第三排探过头来，手里拿着一包从利马买的炸薯条，嘴里嚼得嘎嘣响：“小疯子，你这力量什么时候能恢复？胖爷我这心里没底啊。”
“不知道。”张一狂苦笑，“也许明天，也许永远恢复不了。”
“呸呸呸！”胖子连吐几口，“说什么丧气话！你可是守护者，还能一直这么蔫着？”
众人笑了，但笑容里都带着一丝沉重。张一狂的力量恢复得极慢，这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那场爆炸烧尽了他大部分的本源，能活着已经是奇迹。而他们现在要面对的，是汪玉成精心策划的第二个节点——一个比落云村更危险、比亚马逊更深邃的地方。
“到了。”解雨臣停下车。
前方是一个小村庄，坐落在山坳里，几十户人家的石头房子沿着山坡层层叠叠，像一群蜷缩的羔羊。村子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没有炊烟，没有人声，甚至连狗叫声都没有。只有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呜呜地响着，像是某种古老的哀歌。
“和落云村一样。”吴邪低声道。
张一狂推门下车，向村子里走去。脚下是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两侧的房屋大多是石头垒的，屋顶是灰色的瓦片，墙上刷着白色的石灰，有些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土坯。门都关着，窗户也关着，但透过缝隙，能看见屋里的家具还在，桌上的碗筷还在，只是人没了。
在一户人家的门口，他们发现了一双小鞋子。那是一双红色的小皮鞋，很新，鞋带上还系着蝴蝶结。它们整整齐齐地摆在门槛前，像是在等主人回来穿。云彩蹲下身，轻轻拿起那只鞋子，眼眶红了。
“别碰。”张一狂忽然道。云彩手一抖，鞋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怎么了？”阿宁警觉地问。
张一狂盯着那双鞋子，眉心印记微微发烫。他能感觉到，那鞋子里残留着某种东西——不是能量，不是气息，而是更深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印记”。那是那东西留下的标记，用来标记它的猎物。
“它在看着我们。”张一狂低声道，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紧闭的窗户，“从我们踏入这个村子的那一刻，它就在看。”
众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胖子把工兵铲横在身前，扎西和洛桑背靠背站在一起，张起灵的手已经按在了黑金古刀的刀柄上。
“它在哪儿？”解雨臣问。
张一狂闭上眼睛，将感知全力展开。金色的漩涡在体内疯狂旋转，释放出他能调动的每一丝力量。感知穿过那些房屋，穿过那些石板路，穿过村子中央的小广场，向更深处延伸——那里，有一口井。井很深，深不见底。井底有东西，在黑暗中缓慢地脉动着，像一颗巨大的心脏。
“那边。”张一狂睁开眼睛，指向村子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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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口井比他们想象的更大。井口直径超过三米，用青黑色的石块垒砌而成，边缘长满了青苔。井水很深，深到看不见底，只能看见一片纯粹的、绝对的黑暗。井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号——不是玛雅文字，也不是印加文字，而是一种更古老的、从未被发现过的文字。那些符号在黑暗中泛着幽暗的紫色光芒，如同无数只半闭的眼睛。
“这是什么？”吴邪蹲在井边，用手电照着那些符号。
“是封印。”张一狂盯着井底那片黑暗，“那些‘古老存在’被封印的时候，‘光’在这里留下了一道印记。这口井，是一个节点。”
“那汪玉成的人呢？”阿宁警惕地扫视四周，“他们不是应该在这里激活节点吗？”
张一狂摇头。他能感觉到，这口井已经被激活了。那些符号之所以发光，是因为有人已经来过，用黑色石头的力量唤醒了井底的守护灵。但他们没有像在落云村那样留下营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们很专业，也很谨慎。
“他们已经走了。”张一狂道，“东西已经激活了，他们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来。”
话音刚落，井底那片黑暗忽然翻涌起来。不是水在翻涌，而是某种更粘稠、更沉重的物质——像是活的沥青，在黑暗中缓慢地蠕动着，向上攀升。那些符号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井壁开始震颤，碎石从边缘剥落，坠入黑暗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退后！”张起灵厉喝。
众人立刻后退，但那团黑暗上升的速度更快。它涌出井口，如同一根巨大的黑色触手，在空中扭曲、伸展，然后猛地抽向最近的人——云彩！
“躲开！”张一狂扑过去，将云彩推开，自己却被那根触手卷住。
冰冷。不是普通的冷，而是那种能冻僵灵魂的冷。触手接触皮肤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宇宙的真空——所有的热量都在瞬间被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