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铁哥们回来,约我们出去喝一杯,顺便搞些节目,明天请假一天恢复状态。)
次日,傍晚时分。
夕阳的馀晖给东京的钢筋混凝土森林涂上了一层暖金色的滤镜,却无法驱散石川苍太心中的凝重。
他站在公寓那面布满细微划痕的镜子前,审视着镜中的自己。
阿哲准备的深色西装,剪裁合体,完美的勾勒出年轻而结实的身体线条。
白色的衬衫领口,搭配着一条颜色沉稳的领带。
手腕上是一块品相不错的精工机械表,脚下踩看光可鉴人的黑色皮鞋。
头发也用发胶精心梳理过,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此刻努力掩饰着紧张,试图表现出沉稳与坚定的眼睛。
镜中的人,与一个月前那个在组里默默无闻,穿着廉价运动服,动不动就点头哈腰的底层若众石川苍太,已然判若两人。
这身行头象一层铠甲,赋予了他新的身份和使命,也隔绝了过去那个卑微的自己。
“我是组长山本健太的使者。”
他对着镜子,低声重复了一遍阿哲教导的话术内核,企图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更锐利,表情更从容。
石川苍太很清楚,从现在开始,自己不再仅仅是石川苍太,更是山本健太意志的延伸,是投向那潭浑水的一颗石子,必将激起涟漪。
第一站,他选择了小由切顾问的家。
这是阿哲反复权衡后的建议。
小田切年事已高,资历最老,影响力深远,若能先稳住对方,或者至少让其他保持中立,对山本派系至关重要。
而且,拜访长者,在礼节上也更说得过去。
小田切的宅邸位于一个闹中取静的传统住宅区,与周围现代化的公寓楼格格不入。
高大的围墙,厚重的木门,门口悬挂着写有“小田切”姓氏的门牌,透着一种历经岁月的沉淀。
按下门铃后,通过对讲机通报了姓名和来意,以及受组长委派前来问安。
经过短暂的等待,侧门才被一位穿着朴素和服,表情刻板的老妇人打开。
石川苍太被引着穿过精心打理过的枯山水庭院,鹅卵石小径两旁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矮松和苔藓,静谧中透着一股压抑感。
主屋是纯粹的和式建筑,拉门上的和纸泛着温润的旧色。
他被引入一间茶室。
小田切顾问已经跪坐在主位的蒲团上,面前的红漆矮几上摆放着简单的茶具。
此人看起来约莫六旬年纪,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尽数花白,脸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皱纹,象是刻满了风霜与谋算。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羽织,身形清瘦,但跪坐的姿态却稳如磐石。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小田切那双眼晴,并未因年迈而浑浊,反而清澈锐利,仿佛能一眼看穿人心。
小由切没有请石川苍太立刻坐下,而是用自光上下打量看眼前的年轻人,象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最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象一潭深水,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石川苍太?就是你,最近一直在照顾组长?”
石川苍太按照阿哲教导的极道礼仪,深深鞠躬,角度和持续时间都恰到好处,既显示出对长辈和上位者的尊敬,又不至于显得过于卑微。
“哈依!承蒙组长信任,暂时在身边负责一些连络和照料事务。”
说完,他直起身,目光平视小田切膝盖前方的榻榻米,语气躬敬的又道:“组长伤势恢复良好,精神也很健旺。他始终挂念组内事务,尤其挂念小田切顾问您的身体。”
“是以,此次特意派在下前来,一是向顾问问安,二是感谢顾问在组长静养期间,为维持组内稳定所费的苦心。”
石川苍太措辞谨慎,点明了自己是奉组长之命的正统性,又表达了对小田切的尊重并将观望巧妙的解释为维持稳定,给了对方一个台阶。
小田切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颌首,伸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蒲团。
“坐吧。”
“失礼了。”
石川苍太再次微微躬身,才以标准的姿势跪坐下来,脊背挺直,双手自然放在膝上,姿态无可挑剔。
这时,老妇人端上两杯煎茶,青瓷茶碗里飘出淡淡的蒸汽和苦涩的茶香。
小田切慢条斯理的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碗,轻轻吹了吹气,却未马上饮用,而是看似随意的询问。
“组长安好,便是上野组之福,也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最大的心愿。组长对近日组内的一些情况,有何看法?”
他没有具体指什么,但话语中的试探意味不言而喻。
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石川苍太保持镇定,双手捧起茶碗,指尖感受着瓷器的温润,组织着语言。
“组长虽在静养,但耳目并未闭塞,对组内大小事务,始终关切于心。”
他放下茶碗,目光依旧保持谦逊的落在矮几边缘。
“组长认为,目前组内经历些许动荡,首要之事乃是稳定与团结。”
“任何不利于团结,破坏组内和谐的举动,无论出自何种理由,都是组长所不愿看到的。”
石川苍太顿了顿,观察到小田切端茶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语气稍稍加重,继续陈述。
“组长尤其记得,当年老组长意外身故,组织面临分裂危机之时,是小田切顾问您,以组织和大局为重,力排众议,鼎力支持他接手组织,度过难关。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组长从未有一日或忘。”
说到此处,他抬起眼,目光真诚的看向小田切。
“组长深信,以您老的威望和对组织的深厚感情,定能在此关键时刻,协助维持组内的平衡,震那些不安分的心思,等待他彻底康复,归来主持大局。”
这番话,既有怀旧式的拉拢,强调当年的情谊和不忘本,也有隐晦的提醒,山本健太记得谁支持过自己,也同样记得谁可